谢乐宴没有任何一句废话,在确定了楼兰仙的方位后瞬时出手,他等待这一天太久了,眼中只能看到楼兰仙,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是如此惹人生厌,叫人恨不能杀死一万次。
楼兰仙向旁边顺势一躲,将莫东离暴露在谢乐宴面前,他对莫东离道:“老东西,我可爱的小乐宴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说罢,楼兰仙对着谢乐宴眨眨眼挑衅一笑,随即消失在青冥峰的禁制中。
莫东离被楼兰仙摆了一道,怒极反笑,原来这阴险的邪神是打了这个主意,真是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莫东离还不知晓自己的身份一经暴露,只得装作一个普通的修士和谢乐宴周旋。
黑刃匕首与长剑对撞,轰开一片清土,连带着路边的树也被气流连根拔起碎成齑粉。谢乐宴的进攻铺天盖地而来,莫东离被动防守竟显得有些弱势。
修为越往上走一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大,谢乐宴如今突破归元期不久,和游仙境界中间还差着一整个大乘境界。因此在莫东离的视角,如果用人修的标准来看,眼前的青年是难能遇见的天才,若是平时他一定会处于惜才而放他一马。可惜现在情况危急,而谢乐宴又是楼兰仙非常在意的一个人,他不能留他的活口。
楼兰仙从魔界回到正确时间线上的修仙界时身负重伤,一度无法维持人类的样貌。那也是莫家人第一次看到楼兰仙真正的样貌,竟与那仅有一面之缘的锻天阁弟子极其相仿。也正是在楼兰仙养伤的间隙中,莫家上层对那个陌生的锻天阁新弟子有了不同的了解,他们惊觉那个俊美的年轻修士竟然拥有他们梦寐以求的失落的神格。
我们可以像从归墟中将你唤醒一样,去掠夺他的神格吗?莫景岚贪婪地问道。
楼兰仙嗤笑他们的痴心妄想,怎么可能,你们凭什么以为可以凭借低贱的人类姿态去染指高贵的神灵,春秋大梦不切实际,真是荒唐。
他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无论是他的神格还是他的存在本身。楼兰仙想。
既然无法得到,那就是敌人,可我们该如何和一个拥有神格的强大存在本身对弈呢?莫家人有些为难。
这里是修仙界,神明在这里是被禁止的存在,只有得道飞升之后才是神所在的居所,因此他在这里只能像个普通的人族修士一样,若是他执意催动神力只会百倍千倍地反噬在他身上。楼兰仙为了让莫家人放心继续为自己提供助力,半真半假地安慰道。
无法使用神力的谢乐宴对莫东离来说就是一个可以随意碾死的小辈。莫东离也明白楼兰仙越来越不受控制的事实,若是再把谢乐宴留给楼兰仙,等他吸收了对方的神力就更加脱离掌控。因此这人必须得死。
想明白的莫东离毫不犹豫出手,长剑挥动之间凝结成如有实质的金红色剑气,充满着锋利的杀意。
很快谢乐宴身上就出现了无数深深浅浅的伤口,渗出鲜红的血液来,远远看上去像是一个血人。
全盛时期的莫东离一抬手就能陨灭一座大山,一剑落能劈开河谷让江河改道,甚至逍遥门的护山大阵也在火焰的侵袭中闪烁着虚弱的灵光。
谢乐宴躲开一剑,匕首划过莫东离的腰间却被强韧的护体罡风弹开,未能寸进半分。随即他拉开身距,灵活跳上高处。周边已成一片废墟,剑气挥出的熊熊烈火点燃了土地,土地之上的生灵呼喊、而后陨灭。
谢乐宴听见长生笺器灵的感召,它注视着这片保存了它千万年的土地,其上的山水,每一寸湿润的土壤,花鸟虫鱼,都让它无比珍重。可是现在这些它所珍惜的东西正在被入侵的邪气一步步蚕食破坏,而它除了一遍遍加固笼罩整个青城的封印阵法外无计可施。
那种深切的无力和悲伤重重敲打在谢乐宴心头,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枯竭的灵台被他榨干最后一滴灵力,开始叫嚣着渴求滋养。他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吸收着万物的灵气,包括它们的哭泣、恐惧、甚至死亡。空竭的身体又被另一种感觉充满,让他头昏目眩。
除开这一切,支撑着谢乐宴与莫东离战斗到现在这一刻的,是愤怒,是那种心中烧着一把火,唯有极致仇恨得偿才能够浇灭的巨大的愤怒。
那个崩坏的,无力维系的小世界,当它与此间打通那微弱的一丁点儿的联系的时候,谢乐宴感受到来自那个凋亡的腐朽的世界里传来的冰冷的熟悉的触抚。
一场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