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视线从男人的脸上一路向下,然后若有似无的像是要帮他掖被角,又像是刻意撩拨。
在某处轻轻按了一下之后,夏季心情很好的笑出了声,“托你的福,我如今在王姐的同事同学们眼中已经颜面无存了。”
他压低声音,在男人耳边轻声威胁,语气中还带了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乖乖听话,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干点儿什么!”
这一番威胁好歹是让刚睁眼的某人其实萎下去了一点,夏季站起身捋了捋衣摆,瞥了一眼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邹柔柔,眉心微蹙。
他思索片刻还是不顾某人挽留的眼神,径直走了出去。
而伴随着他离开的动作,原本只有眼皮子能动的男人也是拼尽全力的试图抬头,急的植物人都要开口说话了~
“不多陪陪他吗?”门口的某位专业心理医生笑的十分温柔得体。
夏季叹了口气,“不急于一时,我有的是时间陪他。”
“关于赵天生的事情,我有些细节想问问你。”
因为赵嘉良的突然睁眼,夏季放弃了直接去找人收拾某些人的念头。但这并不妨碍他催促老胡赶紧干活儿,帮自己下手去打击报复。
“有相熟的人告诉我,精神鉴定的专业性极高。而且给赵天生做精神鉴定的司法机构并不是一般常规机构,哪怕是夏荣那种有口皆碑的影帝,经过充分准备,也几乎没有可能逃过鉴定仪器。”夏季刚刚其实是想了一下这个事情的。倒不是他质疑邹柔柔的判断,事实上不管赵家那帮人整出什么离谱事儿来他都不会觉得太过惊讶。
邹柔柔点了点头,“从理论上来讲,以表演的方式是绝对不可能骗过专业人士的。但同样的,我也不认为我那些能端铁饭碗的半同行们会被金钱收买,去做这种一个不好就要杀头的事。”
她耸了耸肩,“所以我觉得,思路要打开。”
夏季沉默片刻,不耐烦的轻嗤一声,“真是麻烦啊”
相较于赵嘉良车祸的扑朔迷离,夏家那边的事情就清晰明了的多。
因为赵嘉良能睁眼了,也能通过眨眼的方式跟旁人交流。李教授在给他做了详细检查后,将人从特护病房里挪了出来。并表示,赵嘉良这情况跟他以前见过的植物人病例都不一样。他是典型的能以意志为转移的狠人,面对这种心志坚定的狠人,李教授认为应该加大刺激力度。
“还要怎么加大力度?”夏季在听完王今安的专属之后,露出一个想吃人的笑容,“我不仅安排了他的狐朋狗友来病床前蹦迪,还让你们录了周镇川的不要脸发言在他耳边循环播放。还要怎么刺激?是要我邀请周镇川一起来探望他,在他床头喝茶聊天?还是直接把赵锋锐从精神病院里绑出来,塞他屋里?”
王今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这人是恶心事入脑了吧?刺激的方向千千万,你就非要用大家都不开心的方式吗?”
“下周你就要过生日了,一会儿我去跟赵狗说一声。就说他下周要是还没进步,你的生日Part就不带他咯。”
夏季一噎,“这还真是好歹毒的刺激呢”
其实夏季小时候几乎没有怎么正儿八经的过过生日。
清河村那种地方,是没有给孩子过生日的意识的。而在城里呆过的周小芬虽然把夏季的户口挂在了自己名下,但不管是事实上,还是旁人眼中,她都只是一个帮城里有钱老板带孩子的高级保姆罢了。
保姆是不会给主人家过生日的。
而夏季年幼的时候,虽然有爷爷奶奶的庇护。但对于那对老夫妻来说,一个注定不便回家的孙子的重要性是远不及小儿子和大孙子的。因此每年夏季生日的那一天,他都和平常一样过,没有什么特别的。
甚至后面爷爷奶奶忙于家中的其他琐事,来探望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后,夏季的生日也就愈发无人记得了。
后面他回到京市,在夏家的那几年就更不用说了。
喻馨厌恶他的出生,更不愿回首痛苦分娩的那一日。因此,夏季还在夏家的时候也是非常识趣的从来没有提起生日的话题。即使喻馨会给夏燃和夏荣举办非常盛大的生日派对,夏季在一旁冷眼瞧着的时候心里也鲜少有波动。
只是他不过生日的这一习惯,在认识了赵嘉良之后就被迫改变了。
【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这是赵嘉良死皮赖脸跟夏季约定好的。
他们在一起五年,这五年无一次缺席。
而夏季虽然名字叫夏季,但他的生日却并不是在夏天,而是在秋末。早年他也曾十分好奇的问过爷爷奶奶关于名字的问题,但那位矜贵优雅的老妇人只是眉眼中带着怜悯的摸了摸的脑袋,告诉他这个名字是夏季的父亲取的,以后有机会他可以亲自去问问父亲。
夏家的另外两个孩子,名字都是喻馨取的。只有夏季这个被母亲抛弃的很彻底的孩子,是夏听风亲自给他取的名字。
只是后来夏听风去世,夏季也就彻底没有打听自己由来的原因了。
赵嘉良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夏季曾经打听过自己名字由来的问题,于是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时,赵嘉良送了他一个老旧日记本。
那是夏听风学生时代的日记。年代久远的时候,情窦初开的男生还是更喜欢以一种浪漫温情的方式记录心情。夏季嘴上说着对这种涉及个人隐私的东西不感兴趣,但日记本被赵嘉良塞到手中时,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摩挲着精美的封皮。翻开日记本,略微泛黄的纸页上是夏听风潇洒飘逸的字迹。
从他这些字迹和文笔中,夏季仿佛能够看到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年轻时的为人。而一些无从求证的问题,也在他看完这本厚厚的的日记后,有了一个答案。
那是一个令人充满遗憾的答案,却也让夏季心中释然。
夏听风跟喻馨相识在夏季。在他的日记里,用了很大的篇幅描绘了那个季节的美好,和女孩儿比日光更加灿烂的笑颜。即使作为旁观者,夏季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却还算理解夏听风的怀念。
“姐,你想刺激阿良的精神可以用其它手段。哪怕是让我跟周镇川在他床头讲双簧都行,但生日,我肯定是要跟他一起过的。”夏季叹了口气,微微低下头,“如果不是跟他在一起,那过生日就是个毫无意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