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秒的沉默后,还是付丧神率先妥协。
他带着她坐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垂首亲了亲她因为用力而有些泛麻的指尖。
“若非如此,您差点死掉这件事,会被轻飘飘揭过吧?”他缓慢地说。语气轻柔,却透着刀锋般的森森寒气。
“我不接受,仅此而已。”
不接受自己放在心尖的家主被这样轻描淡写地当做他人的替死鬼。
不接受她被其他人惋惜着说一句天妒英才、运气不好,便轻易地揭过。
……更不接受,自己珍视的家主因为那种可笑的理由,被人从他和弟弟身边夺走。
她差点死掉——因为毕竟没有死掉,所以这件事本身的分量,或许不足以让时之政府倾尽所有资源、不死不休地去追查一个危险的逃亡者。
那就再加上他的性命好了。
虽然只是分灵,对于时之政府而言不值一提。
但对那位想要晋升的青陆队长而言,无故将一位天赋极高、前途无量、相当记仇的审神者手下最信任的刀剑碎刀……等家主知道了,后果如何,他自己应当也清楚。
所以他会尽力争取弥补,寻求一个“圆满”的解决。
而那位同样护短的白鸟队长,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不会放过这个为家主争取最大利益和保障的机会。
追查逃犯本就是特殊部队的任务,在这一方面队长拥有极高的行动权限。
两位队长的重视,才能真的实现那份“不死不休”的承诺。
将水搅浑,将代价层层加码,直到这代价沉重到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唯有这样,才能勉强配得上家主所流的血、所承受的濒死恐惧。
与此相比,碎刀又如何,何况本就有着她的御守——啊,唯一有点可惜的是,那是家主一点一点、第一次亲手做出的御守。本来打算好好收藏的。
不过用在当时的话,也勉强可以吧。
“任何对您性命的轻慢,都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髭切一下一下亲着她的指尖,慢慢地说。
祝虞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顺着她的指尖慢慢地亲到了手腕,尖尖的齿牙咬住腕骨,留下细微的刺痛。
“不要。”她忽然声音很低地说。
“不要这样吗?”付丧神轻柔地用唇舌舔舐着自己方才留下的咬痕,以为她是不想在暴露于外面的地方留下痕迹。
但他的脸忽然被捧住了。
“不要碎刀、不要死掉。”她看着他,眼睛带着湿润水意,在黑夜中透亮得像是一弯月亮,“不要你、或者他……为我去死。”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怜惜地亲了亲她的眼睛。
家主呀,作为刀、作为家臣,怎么可能不为家主去死呢?
他正要这么说,忽然听到了她轻缓的,月光一样浅薄,眨眼便会碎去的声音。
“这样的话,我也会死掉的。”
唯一自私的一次、唯一贪心的一次……清醒地看着自己沦陷,清醒地看着意志沉沦在万籁俱寂的、心脏都仿佛停跳的茶金眼眸里。
刀剑可以为护主而碎,视死如归。
但人类的爱,是贪婪的,是想要紧紧抓住、彼此缠绕着一起活下去的执念。
付丧神亲吻她眼睫的动作顿住了。
他维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看到她侧首,在模糊的月光中,留下很淡的一抹侧脸轮廓。
哎呀……
家主,弟弟就是这样被你哄好的吗?
髭切在心中缓慢地叹了口气。
其实没有在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