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刚刚,主人与三日月宗近在部屋交谈,髭切和膝丸闯入,发生了冲突,主人随后被膝丸带走。
眼下,白山吉光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文书,又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分。
“职责是八点叫醒主人。”白山吉光陈述事实,“迟到,不好。”
药研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话是这么说……但大将的情况特殊。这样吧,反正也是要帮主人重新换药的,我跟你一起去。如果有什么情况,也好应对。”
白山吉光没有反对。
他习惯于执行明确的指令和规则,对于这种需要“灵活处理”和“察言观色”的情况,的确不是很擅长。
如果有兄弟帮忙当然更好。
于是最后是两个付丧神一起去了天守阁。
晨光熹微,廊下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鸟鸣。
穿过长廊,天守阁附近更是静悄悄的,即便再喜欢闹腾的付丧神也不会在主人的休息时间来打扰她。
八点整,白山吉光抬起手,用指节在门上叩击了三下。
“主人,我是今日的近侍,白山吉光。药研藤四郎同来,为您换药。”他说。
里面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白山吉光等待了三十秒,在第三十一秒时抬起手,又轻轻叩击了三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直到这时,药研藤四郎才听到屋里传来了零碎的动静。
有模糊的说话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簌簌声,听不真切。而后是又轻又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走过来,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并非是本丸的主人,而是昨夜突发事件的其中一位主角,髭切。
他显然是被临时叫起的,浅金色的发丝比昨日药研见到他的样子更凌乱一点,身上只随意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领口松垮,是本丸统一采购,放在隔壁近侍房以备不时之需的寝衣同款。
他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屋外的两个付丧神,药研藤四郎发觉他的眼睛似乎因为长久处于黑暗,导致现在格外不适应光亮,隔了两三秒才像是真的看清了外面是谁。
“是近侍大人呀,你是粟田口家的?”他靠在门边,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些,带着浓浓的倦意,却依旧保持着那份轻飘飘的惯常语调,“早上好哦,来找家主做什么呢?”
“我是粟田口的白山吉光”
白山吉光继续重复:“执行近侍职责,在早上八点叫主人起床。药研藤四郎随同换药。”
“八点啊……有点早了吧,家主昨夜睡得有些晚,现在叫醒她太可怜了哦。”
髭切揉了揉眼睛,没一会就把眼睛垂了下来,看向旁边在盯着他的药研。
“换药的话,交给我吧,姑且还是会一点照顾她的办法的。这位……唔,药研殿。”
药研藤四郎的视线平静地扫过他脖颈锁骨处。寝衣松垮的领口根本遮不住那些痕迹,从颈侧蜿蜒而下,没入衣襟的阴影里。
他推了推眼镜,听到对方在回答白山吉光的问题:“确认状态?状态很好哦,只是需要睡眠而已……早饭不吃,午饭不知道在哪里吃,下午可能会回一趟现世吧,如果她还有精力的话。”
于是他拦下了还想再说什么的白山吉光,和这振源氏重宝对视,慢慢说:“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髭切殿帮忙给大将换药了。不是很严重的伤口,但不处理的话也会比较麻烦,毕竟是在右手。”
髭切仿佛没注意到药研那一瞬间的审视,或者说压根也不在意旁人有没有注意。
他懒洋洋地说:“嗯嗯,知道了哦。”
药研藤四郎将药膏递给他时,看到他伸出来的右手上,有更为清晰深刻的、显然不是他自己咬出来的齿痕。
……他持刀的惯用手就是右手吧。
……真是、嚣张啊。
祝虞完全没有听到门口的几振刀在交流什么。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刚刚把髭切和膝丸身上的术法解除,让他们去看一眼谁在敲门就已经耗费了她的所有清醒神智,做完这件事后就把脑袋埋在温暖的怀抱里继续睡了。
然而她是那种睡眠很浅、只要第二天有要紧事做,就会焦虑到在不该醒来的时间醒来看时间的人。
所以尽管很困,在屋门关上的一瞬间,她还是又突兀醒了过来,抱着被子坐起来,模模糊糊地问:“几点了?”
髭切绕过屏风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睡出红印的脸颊。非常温热的触感,没忍住又捏了两把,然后把她重新按回了身后同样困得迷迷糊糊的弟弟怀里。
膝丸本能地把她抱住,手臂环住腰腹,下巴抵住了她的脑袋。
“八点。还没有到中午,家主可以再睡一会儿哦。”髭切看了一会他们抱在一起睡觉的样子,顿了一秒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