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表面上这样。
药研藤四郎路过庭院时,看到压切长谷部正在清点远征人员。
其实也不用清点,来来回回就是那十来个付丧神随机配对,凑出两支队伍被派去远征。
然而庭院中目前只有两位付丧神按时抵达,还剩四位不知所踪。
压切长谷部看了时间,然后额角青筋直跳,嘴里说着“明明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去远征了怎么现在还有一大半的刀没来!!”,就转头去部屋挨个叫人去了。
药研藤四郎收回视线,转身沿着长廊往回走。
没走几步,他就碰到了正蹲在廊下角落、对着传送阵张望的狐之助。
“药研大人。”狐之助抬起头,耳朵抖了抖,“今天是那几位大人远征的最后一天吗?”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纠正说:“是膝丸今剑小狐丸鹤丸等刀的最后一天。髭切三日月小乌丸一文字则宗等刀还剩七天。”
狐之助回忆了一下前几天忽然被主人发配远征的第四部队及第五部队究竟都有谁。
源氏、平家、三条、长船、一文字,五条……
狐之助:“嗯……”
虽然但是,这已经不是远征队伍,而是“本丸吵架事件主谋及围观煽风点火者集体流放套餐”吧……
药研藤四郎显然和它抱有同样的想法。
虽然那几振刀当天的讨论粟田口没有参与,但隔天的时候,乱还是凭借超高的刃缘摸清楚了他们那天到底都讨论了些什么,当天晚上就给他们转述回来。
药研藤四郎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难怪那些刀这几天没有一个去找大将给其他刀告状上眼药,原来根本就是刃刃都有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但他们不说是因为自知理亏——药研单方面认为他们理亏,虽然那些厚脸皮的刀大概率都觉得自己占理——难道还不能让粟田口去说吗?
越过主人的意愿插手她的事情,不问她的意思就自作主张,即便出发点都是想让她活下来,作为家臣而言也是僭越了吧。
而且这其中有那么几振刀的私心简直是一眼便知。
作为主人忠诚的护身刀,药研藤四郎是想找个时间和大将稍微说明一下这件事的。大将怎样想、做出怎么的处置是她的事情,但至少也该让她知道那些刀究竟都抱有什么心思。
但她比所有刀想象中更敏锐一点、行动力也更强一些。
药研藤四郎还没来得及去找她,那群刀也还没来得及掩饰事实。
她前脚刚刚结束两天两夜的灵力暴动,就连三日月都认为她至少也该歇几天才能腾出精力处理本丸的事情。
结果他没想到那两振刀竟然那么没用、以及自己主君竟然是那种有一丁点体力就足以干无数件事情的另类高精力人士。
她直接在灵力暴动后的第二天下午就气势汹汹地杀到了涉事付丧神的面前。
等到药研藤四郎和一众付丧神闻讯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三天没见的主人顶着奇异的金绿色眼睛站在长廊上,脸上是饱含怒火的冷笑。
而那群平日里总是一副笑面虎状态的付丧神,有一个算一个通通跪在了她的面前,被她火力全开地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比如“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被我随意使用的物品才高兴是吗?”
比如“我还没死呢就开始想这些事情,等我死了是不是连骨灰盒放在哪里你们都要先吵一遍?”
……
没有付丧神敢在这个时候再反驳什么,那几振刀老实得根本不像是他们平常的做派。
药研藤四郎甚至觉得要不是最后大将嗓子疼说累了,她还能就着这个话题再骂半小时。
最后的结果就是主谋发配了两个星期的远征,从犯发配了一个星期的远征,以及每人十天的额外内番。
——以上惩罚由压切长谷部自告奋勇亲自监督,至今没有发生逃番事件。
看起来她发了好大一通火,但药研藤四郎其实觉得大将还是太善良、太把他们作为“人”去看了。
在已经完全向主人交付忠诚的前提下,由主人亲自给予的鲜血伤口不会被刀剑认为是惩罚和屈辱,那些所谓的远征内番也只是会让他们知道自己有错,但不至于悔恨。
大将要是真想惩罚,就该直接把他们压回本体在仓库里无人问津的放上一个月再说。
对刀而言,被主人遗忘在仓库、束之高阁不再使用才是最难以接受的事情。
同为刀剑的药研藤四郎如此想着,但念及微薄的同僚情谊,又考虑到自己主人的性格,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建议。
“药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