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星岛西岸的浅滩上,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腥气,一遍遍拂过温热的沙滩。
前些日子正是各大仙门齐聚的盛典,每逢盛典开启,二星岛镇守千年的护岛星阵便会全面收拢结界,将整片周遭海域尽数封锁禁锢。
无数来不及退走的海族鱼虾被阵法之力困住,灵气溃散、生机断绝,最终翻腹漂上海岸。
这些日子,这片海滩便成了附近凡人的乐园。无需出海捕捞,只需弯腰捡拾,便能收获满筐肥美的海味,是大阵馈赠给凡人不费分毫的口福。
一群半大的孩童赤着脚丫,在滩涂乱石间蹦跳追逐,叽叽喳喳的笑闹声洒满整片海岸。
他们手里拎着竹篓,弯腰捡拾着搁浅的死鱼肥虾,指尖沾满湿软的泥沙,稚嫩的眉眼间满是纯粹的欢喜。
就在这时,最靠海水边的一个孩童忽然停下动作,手里的竹篓“哐当”落在沙地上。
他死死盯着海浪反复冲刷的浅滩,瞳孔骤缩,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你们……你们快过来!”
孩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发颤,打破了满滩的喧闹。
第二个孩童闻声好奇奔来,紧随其后,剩下七八个孩童纷纷簇拥围拢,叽叽喳喳的喧闹声顷刻消失,海滩变得一片死寂。
浅滩积水与碎浪之间,躺着一具被海水浸泡冲刷许久的浮尸。
皮肉被海浪侵蚀得模糊难辨,身形扭曲,衣衫破烂黏在躯体上,早已看不出原本样貌,只能勉强分辨出人形轮廓。
“这……这是人吗?”最先发现的孩子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其余孩童纷纷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具诡异的浮尸,下意识齐齐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心头寒意丛生,一时间无人应声。
稚嫩的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可怖的景象,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片刻死寂后,人群里年纪稍长的少年骤然回过神,浑身汗毛倒竖,心底的恐惧压过好奇。
他猛地转头,扯开嗓子凄厉大喊,转身就往岛内狂奔:“阿爸!阿爸!出事了!”
孩童们溃不成军,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紧随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岛内,稚嫩的哭喊声、脚步声混杂着海风消散在远方。
喧闹尽散,海滩重归寂静。
空荡荡的滩涂上,只剩那一具面目难辨、浸泡发胀的浮尸,静静躺在潮水边缘,任由海浪一遍遍冲刷。
无人察觉,尸身残破的缝隙之中,一缕极淡、几近透明的微光悄然蛰伏,细碎的白光微弱缥缈,被海风与水雾掩盖,隐入无人留意的阴影里。
……
二星岛凡人聚居市集,人声嘈杂,烟火混杂着海风的腥涩弥漫在街巷之间。
如今岛上的凡人住户,十之八九都是流民。
早前反星教掀起叛乱,战火席卷诸岛,无数世家平民流离失所,最终被星岛的修仙者收拢到这二星岛上避难。
久而久之,所有流民都被星岛统一管控,尽数安置在这片偏僻的滨海区域,自成一方市井,与岛上仙修、世家地界隔绝开来。
街巷中段的茶楼外,支着几张老旧的木桌木椅,三三两两坐着几名衣着考究、身着精致罗缎的茶客。
他们衣料光洁、气度矜贵,与周遭粗布麻衣的渔民、流民格格不入,显然并非二星岛本土寻常凡人,是流落至此的外地商人。
几人端着粗瓷茶碗,压低声音闲谈,眉宇间藏着几分焦躁。
“嘿,李管事,你听说了吗?前些日子御兽门那场压轴拍卖会,闹出大乱子了!”一人凑近同伴,压着嗓音神秘兮兮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