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利斯摆了摆手:“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你走了以后,难道星际舰队那帮老不死的还会留着我么?”
这一点闻铮是知道的,他摇摇头:“不管怎样,也许都比你在这里跟着我要好。”
他把目光移向了窗外暗沉的夜空,似乎在对自己说:“三年过去了,我在这里确实抓了不少德瓦帝国的人,但一直都没有得到我想要的,我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得到,有的时候我也会质疑起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否正确,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
凯利斯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他:“联邦和德瓦帝国已经签订了《战争修整与互不干涉条约》,在这个冠冕堂皇的桎梏之下,联邦绝不可能主动撕毁条约,也决不允许任何代表联邦的挑衅行为发生。你不离开星际舰队,就绝对无法找到你父母死亡的真相,闻哥,你当年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闻铮轻轻地叹息。
“我和星际舰队……有很多观念相左的地方。战时,我不认可联邦军部处理某些问题的手腕,但为了保卫联邦,守住疆土,作为军人只能服从命令。而在卡斯洛克之战以后,战争平息,一切就又变成了一场政治游戏。”
闻铮的右手轻轻敲打着桌面,嗓音沙哑:“如果话语权真的被主战派捏在手里,那距离联邦成为下一个德瓦帝国,还要多久?”
两个前联邦星际舰队的军官面对面,沉默地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凯利斯要给他倒第二杯,闻铮阻止了他。
他指了指窗外的夜空:“你还想再飞起来吗?”
凯利斯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闻铮把利切尔给他破晓号的事情和凯利斯说了一遍,凯利斯大惊失色:“利切尔副局长给你一艘什么,星舰?!”
“外遣追击星舰。”闻铮纠正他,“暗影组曾经辉煌时候配备的轻量级星舰,最大容量20人,最少配备4人。”
“四人?”凯利斯微微皱眉,“舰长,大副,舵手,轮机长,战术官,相位穿梭官,通讯官,医疗官……这些都是一艘星舰必需的职能,四个人怎么可能撑得起来?”
“事急从简,”闻铮道,“你说的是中型星舰以上的配备,我在7号星上哪儿去找这么多具备登舰能力的人才?”
“简还能简到什么地步?再怎么简也简不到四个人吧?”
凯利斯怀疑自己喝多了,怎么脑子完全跟不上闻铮的思维速度。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有安排了。”闻铮露出一个极罕见的狡黠笑容,“你只需要考虑你是否加入就行了,我的大副及战术官。”
凯利斯怒:“……这他妈还用考虑啊!”
闻铮举起了酒杯:“那就希望我们两个都还记得怎么飞吧。”
凯利斯:“你那杯里都没有酒了,装什么!”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大笑出声。
笑完之后,凯利斯若有所思:“暗影组的人你要都一起带走吗?”
闻铮摇头:“带不走,他们都没有登舰能力,此去一切都是未知数,我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护住他们,所以不想让他们冒险。”
“更何况,我也需要有人留在7号星。德瓦人在外偷运蓟梨草,在内制造非法致幻剂试验,这背后的原因和目的我们都还不清楚,他们在7号星接下来一定会有异动,这里必须要留人看着。”
凯利斯点头:“那你应该会把临时指挥权交给瑜淞吧?他心思细密城府深沉,会帮你把7号星的事情搞定的。”
闻铮给自己倒了浅浅一层酒,摇摇头:“不,我会把临时指挥权交给江悦。”
凯利斯:“……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特意重复确定一遍:“江悦?你确定?”
闻铮抬眼看他,似笑非笑:“怎么,你认为江悦做不到?”
“事先声明,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凯利斯头痛,“江悦能力是很突出,学得也很快,我也认可她的潜力不可估量。但她现在还太稚嫩了,这个阶段的她撑不起来暗影组的。”
“我一直认为,领导力是一个很玄的东西。”
闻铮想到了什么,目光怅然:“就像艾德莱斯上将在那一天选择让我成为临时舰长一样,我不知道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特质,才让他愿意进行这样一场豪赌。”
凯利斯也想起了他们曾经共同服役时的舰长:“艾德莱斯上将赌赢了,你确实成为了联邦星际舰队历史上最出色的上将和舰长之一。”
“所以我希望我也能赌赢。”
闻铮想到那个有着一双鹿角的小姑娘,笑了笑:“江悦的骨子里是很坚韧的,她从这个星球的底层爬起来,哪怕被打压和欺凌也从没有放弃。她现在是很稚嫩,但她身上有一种瑜淞和戴维尔都没有的东西。”
凯利斯追问:“是什么?”
闻铮没有回答。
“瑜淞是这里最聪明的人,比你和我都要聪明。”闻铮又转而谈起了林瑜淞,“我和你的想法截然不同,我认为在暗影组这几个人里,最不适合做指挥官的人就是瑜淞。”
“他是一个很好的谋士,天生的谋略家,但他缺少一个领导者最应该具有的特质——共情力。”
闻铮想起了什么,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说起来,抛去其他的不谈,在这些人中,最适合做暗影组指挥官的人,并不是现阶段的江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