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铮失笑,倒也不阻拦他,任由他就这么晃着自己的肩膀:“差不多得了,哪儿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赫尔立刻竖起雪白的眉毛:“你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闻铮:“……不,倒也没有。但我也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极端吧。”
赫尔冷笑一声,伸手如闪电一般按住闻铮的后颈,闻铮一时没有防备,吃痛地闷哼出声。
“还犟吗?此前你这个地方可没有这么敏感的痛觉神经!”
赫尔的脸上挂不起来一丝艾尔文人的典型假笑,作为医生,他只为自己的患者感到焦虑:“上次你被某种致幻剂意外引发发|情,我让你去找一个A级Alpha调节一下激素水平,你倒好,一去不返,我还以为你宁可死也不和Alpha上床呢!”
闻铮揉了揉眉心:“倒也不至于,我还有未竟之事,在此之前还不能就这么死了。”
赫尔哼哼,面色有所缓和:“这还差不多。”
闻铮:“不过我最近确实感觉后颈原本腺体的位置总是隐隐发烫,感觉体内激素水平也有点不太对劲,照理来说已经和Alpha上过床了,而且都一年了,怎么还会这样?”
赫尔一怔:“最近才有的吗?之前没有?”
“最近一个月。”闻铮道,不就是从裴简珩再次出现才开始的么。
艾尔文人摸了摸耳垂,这是他们思考时候的表现,他走到柜子旁边拿出了智能采血针:“我给你验个血,看一下你体内的激素和信息素水平。”
闻铮乖乖地伸出了左臂,这要是让暗影组的人看到了估计眼珠子都要跌到地上。
闻铮注视着智能采血针工作,问道:“我的腺体已经移除了,怎么还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照理来说,腺体移除以后,信息素也会随之消失才对吧?”
赫尔把闻铮后颈的遮盖贴撕掉,用三维成像仪放大扫描闻铮的腺体位置:“那是在移除腺体手术百分百成功的前提下,你这个手术做得这么粗糙,怎么可能达到那么完美的状态?”
他皱着眉:“我早就想问了,你这个移除手术到底是找的什么菜鸟医生做的?这技术也太烂了,简直像硬挖出来的一样,能没有后遗症么!”
闻铮道:“它就是被硬挖出来的。”
赫尔一惊:“啊?你惹到谁了,对你一个Omega下这么大狠手?”
闻铮那双墨色眼睛注视着他,轻声说:“我自己挖的。”
赫尔:“……”
赫尔在这个瞬间只觉得毛骨悚然,眼前这个黑发黑眼的青年的脸苍白到毫无血色,当他没有任何语气起伏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赫尔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从天灵盖一路起到脚底板。
“……行吧行吧,”他嘟嘟囔囔,“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大家就是三面之缘,你这个Omega倔的要死,我也懒得管你。”
“但是。”
他反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闻铮对面,神色严肃:“如果你还想活着完成你所谓的未竟之事,你就要把我接下来的话听进去。”
“你的腺体挖除的不彻底,腺体因此有3%的残留,信息素却没有减少,被困在了这3%的腺体里。虽然这个含量极低,99。99%的Alpha都闻不到,但你依然会反反复复受到激素和发|情|期的困扰,没有任何规律,也无法预判。”
“并且,你的身体现在需要A级以上Alpha的润养,”赫尔道,“上次你和Alpha的结合让你身体里一直被压抑的Omega信息素和本能食髓知味,当这个Alpha不出现的时候也就算了,一旦这个Alpha回到你的生活之中,你的身体就会有所反应,你越压制,反噬越大。”
他顿了一下,问:“你说你这种表现是最近一个月才有的?”
闻铮还在消化他方才的那段话,闻言点点头:“他最近刚重新出现在我身边。”
赫尔松了口气,他拍拍闻铮的肩膀:“那就好办啦,害我刚才那么担心,你们两个多睡几次就好了,调节一下你的信息素,还能缓解你的睡眠焦虑。”
Alpha人都在身边了,还能有什么问——
“……不行。”
闻铮斩钉截铁的拒绝让赫尔又瞪大了紫色眼瞳:“不行?什么叫不行?”
“我不能再和他上|床。”
闻铮牢牢地握住了椅子的把手,一字一顿:“他不知道一年前那个Omega是我,也绝对不能知道。”
赫尔:“……”
赫尔:“……”
赫尔:“……”
医生好累。
这患者堪比斯洛克犟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