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迹被定罪的罪名有两个,一个是’反联邦人道主义武器研究’,另一个则是’反联邦人道主义基因工程研究’。
基因工程研究……
刺眼的白光、难闻的液体、剥皮蚀骨般的剧痛在这个瞬间猛地袭来,让他禁不住后退一步,抵到了驾驶台上。
“……裴简珩?”
“——裴简珩!”
赫尔的厉声呼喊让他猛地惊醒,循着声音下意识看去,裴简珩在赫尔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惨白的脸。
“你怎么了?”
赫尔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疗扫描仪就要上手检查:“……你是信息素还是——”
“不,”裴简珩轻轻格开了他的手,“我身体没有不舒服。”
赫尔和他是多年的好友和生死之交,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一时之间欲言又止:“你想到了那个时候,是不是?”
裴简珩没有说话,那种口鼻窒息的感觉逐渐褪去,让他慢慢地能够恢复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感觉,程迹知道的真相,绝对比他们要多得多。
……
三分钟后,程迹出现在破晓号的相位穿梭间。
闻铮看着这位联邦重犯,有一种不知从何槽起的无力感。
无他,只是这位有着一张清秀又有几分书卷气的顶级科学家,却有着和娃娃脸极为不相称的身高。
手长脚长,估计也就比裴简珩矮一点点。
不知为何,闻铮想到小时候被沈亦映和闻衡之带去古生物博物馆参观,里面有一种远古动物叫……北极兔?
“闻指挥官。”程迹对他礼貌地笑了笑,“百闻不如一见。”
……笑起来更像北极兔了。
闻铮把自己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丢开,对他颔首:“程少将。”
“您开玩笑了。”
程迹一边举起双手让凯利斯对他进行安检扫描,一边慢慢道:“我现在是联邦逃犯,早已没有军衔了。是我要感谢您愿意冒着风险接纳我才对。”
“与其说是接纳,不如说是互相利用。”闻铮倒也是十分直白,“基于共同目的和利益的临时同盟,这种关系也许会更加牢固。”
凯利斯对闻铮点了点头,示意程迹身上没有什么异样。
闻铮对他示意了一下临时会议室的方向:“坐下聊聊?”
“当然。”程迹欣然应允,在转身之际,他瞥见了正在相位穿梭操作台后面站着的清秀Omega,伸手隔空点了点他,“我认得你,某一年我去星舰军校做过一场讲座,你提了一个问题,我对你的印象非常深刻。”
黎晓“唰”的一下,脸红到耳朵根,马上就要燃起来了,有些嗫喏:“是、是的,程少将。”
凯利斯惊异地看了一眼黎晓——哟,这刺头一样的人还有这一面啊。
“小朋友,你非常有天赋,”程迹对他缓慢地眨了一下左眼,“我很期待可以和你有更多的交流。”
黎晓这回看上去是真的马上就要喘不上气了。
闻铮当机立断地把北极兔请出相位穿梭间,再不出去自己估摸着要痛失轮机长了。
进到临时会议室里,闻铮示意程迹先坐,还从物质复制机里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程迹道,“您确实和传闻中不太一样,闻上将。”
闻铮给自己倒水的动作一顿,也没有否认:“你果然知道,我也就不装了,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踪迹的?”
“您隐藏得很好,就连星舰军部的人都不知道您去了哪里,我能知道也是因为我有很多暗线,”程迹淡淡道,“幸存的克米恩人散落到了各个星系,您不会知道和您擦肩而过的哪个人类、特劳特人或艾尼默人,就会是我的族人。”
闻铮目光幽深地看了他一会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道:“如果我们想要合作,就必须清楚对方的最终目的。你的目的是什么?杀光所有的德瓦人,为你的种族复仇?”
程迹也回望着他,透明镜片背后的眼神也毫无避让之意:“如果我说是的话,您就不会和我合作了吧?”
闻铮心底一颤。
“从我个人的角度,我当然想德瓦人死,我想要我族人经历过的痛苦和死亡,一样一样地让德瓦人也尝过一遍。”程迹垂下眼,“但我知道,如果要实现这个目的,就会死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