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意思。
闻铮顺着他的目光,垂眼看到了自己胸膛上隐隐露出的伤疤,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是联邦最年轻有为的上将,他能把一群Alpha和德瓦哨兵按在地上打,他的战略思维、他的上位魅力……这些都是闻铮知道的。
但同样,他也知道自己不是被精心养着的那种年轻貌美、白皙莹润的Omega,他瘦削阴鸷,皮肤粗糙,浑身上下都是零零散散的伤疤。这个一看家教和家庭背景就很好的S级Alpha,为什么一定要接受这个交易呢?
闻铮的头发还是微湿的,搭在了脸颊两边,这让他在篝火摇曳下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只是他自己看不到。
裴简珩凝视着他的脸,看到了他眼底藏着的羞愤,还有更深处几不可见的惊惶和不安。
他重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尊重您。”
裴简珩伸手把那件白衬衫给闻铮穿好,又把被他自己解开的扣子又一粒一粒地扣回去,低声说:“也许您已经不记得我了,也许您不相信,但我真的很尊重您,也很……”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仰慕您。”
仰……慕……
闻铮怔在当场,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早就听闻了您很多的传奇,也一直向往着能与您共事。”裴简珩对他弯起双眼,“战争和死亡让我迷茫,是您那天晚上给我指明了方向,让我很想离您近一些,再近一些。”
“我只是仰慕您这个人,至于您是Alpha还是Omega,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裴简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温柔地把闻铮的碎发掖到耳后:“我想日后还能与您再见,能站在您身边。”
他松开了闻铮的手腕,笑了笑:“……请允许我拒绝您的交易提议。”
“但请您放心,我一定会为您保守这个秘密。”裴简珩摇了摇头,“但好像除了发一些毒誓,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让您相信——”
“……够了。”
闻铮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
他能看出来,这个年轻的Alpha,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完全不似作伪。
真诚、善良、温柔、宽容……
他是闻铮二十多年来,见到最近乎完美的一个人。
承诺和誓言都是最虚无的东西,只有人性本质,才最值得相信。
闻铮收回手,扯了扯唇角:“……把刚刚的事情忘了。”
Alpha的衣服穿了太久,他早已经忘记Omega是什么样子。
而他人生中第一次试图用Omega的身份去得到些什么,还被拒绝了。
……够丢人的。
裴简珩眨了眨眼睛:“刚才怎么了?”
蛮上道的。
不过……
闻铮身体里Omega信息素的燥热并没有就此平息,但幸好话都已经说开,所以闻铮也就直接地问:“你介意给我一个临时标记吗?”
裴简珩瞪大了眼睛:“……啊?”
闻铮别开了脸:“别让我再问第二遍。”
裴简珩心里雀跃起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先确认:“可以是可以,但这个……不算交易吧,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再见的对吗?”
闻铮:“……”
他笑出声了。
眼前这个银色头发的年轻Alpha,怎么在这个瞬间这么像一只毛发松软的大狗啊。
看到闻铮的反应,裴简珩也放下心来。
他有些犹豫地走近了闻铮,轻轻垂首,目光锁定了闻铮后颈那块紫黑色的平坦疤痕。
“我不确定临时标记能不能生效,”闻铮说,“这个腺体应该已经不存在了,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