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偏航四年后,重新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
在这个小小的休息舱里,一切都很昏暗,一如四年前的那个山洞。
闻铮被裴简珩抱在怀里,他那令人安心的檀木香,正在与四年前重叠,让他眼睫微颤地落下泪来。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这四年裴简珩是怎样一个人守着这些回忆过下来的,也不敢去想,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酒吧里装作初识和自己上床,更不敢想,三个月前他出现在暗影组,面对自己的质疑、不信任和冷漠,又是作何感想。
“我们从海底被救出来后的第一年,我知道您回到了西翼战场,但我没办法去找您。”裴简珩低声说,“联邦军部发现了我的身体情况,他们紧急召开了最高会议,在有结论之前,我被半软禁在魁斗星。”
沉默了一下,他才继续说:“并且我的身体也出现了并发症,需要进行深层的治疗和疗养。”
赫尔是这个时候被卷进这个3S级机密项目里的。
他作为年少有为的医疗官,接手了两个基因改造病例,一个是他,一个是贺朝。
只是还没等他完全恢复,就听说贺朝先一步退出了联邦军部,进入保护计划,回归了普通人的生活,甚至都没来得及和他见上一面。
而对裴简珩来说,最难熬的是恢复期,比泡在实验皿中难熬多了。
疼痛不止的身体,异样的眼光,失去的同伴和PTSD一样样地在他脑海里不断闪回,他无数次睁开眼睛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是谁。
“闻哥,是您。”裴简珩呢喃着吻上闻铮的额头,“我全靠念着您,才熬下来的。”
标杆、锚点、支撑、救赎、执念和爱。
这些共同构成了支撑裴简珩熬过去的力量。
“而我彻底恢复没多久,卡斯洛克之战爆发,我想去西翼战场找您,却被军部拦住了。”裴简珩继续说,“我们做了一个交易,我去执行一系列机密任务,等任务结束后,我就可以去找您了。”
卡斯洛克之战……
闻铮眉心微动,他已经猜到了裴简珩接下来要说什么。
“结果我的任务进行到一半,就听到您宣布退役。”
裴简珩伸手,胆大包天地弹了闻铮一个脑瓜蹦:“您倒好,眨眼之间消失匿迹,我都快急疯了。”
他的动作很轻柔,语调也很温柔,闻铮却眼睛一酸:“……对不起。”
“不要道歉,”裴简珩捧起他的脸,好小,感觉只有他的巴掌大,“不管怎样,我都找到您了,也让您重新爱上我了。”
“我们经历的这些,并不是你和我任何一个人的错误,我们都各有难处,又何必再互相抱有亏欠。”
闻铮深深地叹气,随后闷闷道:“你才27岁,怎么能把这些都看得这么透彻。”
“因为这些是我的课题,”裴简珩微笑,“您已经帮了我很多,我总要成长,才够资格与您携手并肩。”
“不然……”
裴简珩垮下了脸,眉眼之间颇有几分委屈可怜:“您这么好,有这么多人喜欢您,您又不记得我了,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闻铮:“……”
他无奈地伸手糊了裴简珩一脸,最后还是微微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裴简珩收紧了搂着他腰的手,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他们失而复得愈吻愈烈的时候,头顶全舰广播开启了。
凯利斯的声音煞风景地响起:“舰桥呼叫舰长,闻哥,请立刻到舰桥来,有一个联邦通讯正在呼叫我们。”
……
闻铮和裴简珩整理好,回到了舰桥上。
舰长看到自己的舰员都抽空换上了联邦军装,把丑得要死的德瓦制服扒了下来,心里很满意。
同样的,舰桥上面的凯利斯和赫尔也都看到了一起前来的舰长和舵手,两个人眼眶都还微微红着,看上去着实是有些……不对劲。
当然了,谁都不敢问,只能装作没看见。
这时,舰桥的门又开启,茱莉形象的程迹走了进来,他对闻铮点头示意,就回到了科学官的工位上。
闻铮坐在了舰桥中心的舰长椅上,问:“凯利斯,通讯是怎么回事?是江悦他们的频道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