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又青都五十多了,和艾德莱斯婚后的这几十年虽然因为战争也聚少离多,但他是从小在爱里长大的人,甚至裴简珩和霍曼感知爱和付出爱的能力就是从他身上而来,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猫腻?
他的眼神在自己儿子和闻铮之间隐晦地扫来扫去,一颗心坠了下去。
裴简珩很明显对闻铮已经陷进去了,但这柄一往无前的锋利之刃,真的会为他驻足吗?
另一边,艾德莱斯现在对闻铮来说不再只是单纯的知己好友或人生导师,毕竟自己和他儿子已经搞到了一起。也许艾德莱斯、裴又青和霍曼只把这顿晚餐当成一次对客宴请,闻铮自己心里却很清楚,这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在晚餐结束之后,艾德莱斯邀请闻铮去书房详谈,闻上将欣然前往。
裴简珩看了一下时间,轻描淡写道:“父亲,这一路上发生了很多事情,您和闻哥估计要聊很久。现在已经不早了,不如邀请闻哥今晚就在家里留宿吧?”
裴又青:“……”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艾德莱斯却不疑有他,甚至觉得自己小儿子果然沉稳周到,欣然应允。
闻铮听到这个提议也是一怔,他的目光扫过裴简珩,只得到了自己的Alpha一个无辜纯良的眼神。
既然艾德莱斯已经同意了,裴又青自然也不能说什么,他笑了一下:“我去找人为闻上将收拾一下客房。”
裴简珩很自然地接话:“我来吧。”
裴又青:“……”
你还真是热情啊儿子。
艾德莱斯和闻铮去了书房商讨,裴简珩上楼去联系家居AI和管家,裴又青站在原地,一把拉住了原本也要回房间的大儿子:“霍曼,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霍曼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方面,一愣:“什么不对劲?”
裴又青面上终于流露出了几分疑虑:“你和阿珩从小关系就很紧密,有没有发现过……”
裴又青顿了一下,低声缓缓道:“……他是AA恋啊?”
霍曼:“……”
霍曼:“?”
霍曼:“???”
艾德莱斯家大公子顿感头晕脑胀。
……
书房内
艾德莱斯示意闻铮在那个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扶手椅上坐下:“抱歉,昨天那场最高会议让你成为了众矢之的。”
闻铮摆摆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您和段和华现在的关系似乎比三年前还要紧张。”
最高会议上,段和华对闻铮的发难,四成是针对闻铮,六成其实是冲着他背后的艾德莱斯来的,闻铮怎么会看不清楚。
艾德莱斯也坐到了书桌背后,摇摇头:“老段啊……他还是没有放下执念,我眼见着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艾德莱斯和段和华在星舰军校相识后成为好友、随后一起到军部底层往上爬、再到如今伫立顶端分庭抗礼,不知不觉,四十年也就这样过去了。
“我能理解他对德瓦帝国深入骨髓的恨,”艾德莱斯道,“但他让个人的意志凌驾在太多东西之上了。”
闻铮察觉到他话里的意味,有些疑惑:“段上将是——”
艾德莱斯转而提起了一段已经尘封许久的过往:“当年在星舰军校的时候,我、老段、还有另一位Beta沈河,关系很近,我和老段在指挥学院,沈河在战术学院,我们都是那一届各自学院的出类拔萃的苗子。”
“后来他们突然告诉我,他们在一起了。”艾德莱斯想到那时的他们,还是忍不住怀念地笑了笑,“在晴天霹雳之后,我也真诚地祝福他们。”
“为了和沈河结婚,老段和段家抗争了很久,直到他在军部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举办婚礼。”
艾德莱斯缓缓道:“我认识老段四十年,那是他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段洄出生后一年,战争爆发,所有在役军官,悉数奔赴前线。”
一声叹息在书房中轻轻响起。
“沈河所在的裂云号被德瓦哨兵打碎,裂云号上所有军官都被德瓦哨兵俘虏。”
闻铮的心在这里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