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鸣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她承认这一刻,她希望对方说出更多的话,她还想要听对方的声音,但同样他能听到对方的内容的时候,同样也有些沉默。
“爱情是看不见的,不由任何人评价的,也许它会让你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仅仅是提到那个名字,你也会很开心,但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也不一样,秋风,不能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就否认你自己。”
张鹤鸣觉得秋风的心理问题很严重,对方一直在否认自己,这一点都不正常。
她不知道对方是善于伪装,还是什么周围环境的影响,貌似对方身边,没有一个人在乎秋风的奇怪。
这一点都不对,靠近对方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常,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家人又怎么会看不出那些奇怪。
张鹤鸣已经不敢去思考或者去想象了,因为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对方究竟生活在什么水深火热的地狱里。
“秋风,这一路走来辛苦了。”
第66章空壳
邱霜是一个值得购买的玩偶,体面的性格,开朗温柔好脾气,再加上漂亮的外表,大家都会很喜欢。
至于漂亮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内核,具体没有人在意,所有人都喜欢她的开朗向上勃发的生命力。
但是呢?没有源头的河流,怎么可能一路向北,这些生命力是她一次又一次压榨自己,把自己逼在崩溃的边缘,才换来的。
张鹤鸣在思考对策,她觉得对方更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与此同时,她也掐灭自己心中那些奇怪的幻想,比如前往陌生的城市。
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有稳定的工作,就算多年前不剩几分情谊的旧友邀约她回去,她也不能随便改变这些。
当然,张鹤鸣也不能要求秋风,在一个在她们地方无法发展的状况来到陌生的城市,她不可以那么自私。
因为人长大了貌似就是这样,总是上场权衡利弊,然后幻想那一条自己没有选择的道路,如果当年她没有离开那里又会怎么样?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如果张鹤鸣一直待在京市,也许她们再也不会相遇了。
张鹤鸣觉得她要比那些人更好一点,至少她或许是第一个发现对方身患疾病,并由衷的希望对方康复。
“秋风,你需要接受正规的治疗,当然我也并不确定服用药物对你有没有影响,也许会让你变得更糟糕,你真的需要一个医生来解决现在的一切,你太坚强了,我觉得你应该适当放松自己。”
说完这些,张鹤鸣闭上了双眼,千里的距离真的很遥远,她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
因为如果对方在现实生活中有发泄的出口,大概也不会在网络上找一个陌生的朋友倾诉吧,和别人聊天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东西,陌生的网线,你说着你悲惨的过往出于礼貌,大家基本马上就会给予你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关怀。
可如果是熟人,也许会安慰你,也许会厌烦,也许会只是笑笑,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陌生人初识充满了善意,而对于熟人却充满荆棘。
就像是秋风,对方给张鹤鸣的第一印象是极其善良的,所有人都可以把她当成一个情绪垃圾桶,对方貌似是合格的树洞,只进不出。
一直负责消化那些奇怪的情绪,然后一个人沉默,等到这个可怜的树洞拥有自己的难过时,人们会说那怎么会呢?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可是最坚强的人呀。
真正患有疾病的人被封住了口。
邱霜对于疾病的第一次分享却是一个陌生人,她们隔着几千里的距离,凭借着相同的爱好,建立起了貌似脆弱的连接,得知的却往往比身边人更多,这是多么可笑。
“我会接受治疗的,我尽量。”
邱霜低下了头,有些矫情她接受不了,现在的她,其实偶尔会很难过很痛苦,但短暂的折磨就可以了。
比起痛苦,她更恐惧药物给她带来的副作用,让她更加麻木,丧失学习的能力,邱霜那时接受不了,她没有资格休学,没有资格停下,她要努力的向前奔跑,直到逃到无边无际的尽头,或者累死的那一刻才可以停下脚步。
邱霜不知道,是先跑到终点,还是先累死在路上,但她只能那么做,唯一缓解的压力的办法,或许就是找个人倾诉。
陆晨是一个好的倾听者,可邱霜不好意思麻烦她了,邱霜不想要那么好的人来承担自己的痛苦,她觉得自己麻烦对方的地方已经够多了。
张鹤鸣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定下来之后,深夜的夜晚,她坐在床上陷入沉默。
这个世界上真是不公平,貌似对自己要求更高的人,总是会容易痛苦,张鹤鸣快忘记她上一次崩溃了。
那个时候,她刚被上一份工作辞退,从富家千金沦落到真正的为现实奔波,当时是秋风给自己鼓励并且加油,所以他才慢慢的走到今天。
那个时候秋风的情况是什么?一个高三的学生。
张鹤鸣在想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她那个时候不是在学习中,就是在闲暇时和朋友们疯玩,有这么冷静吗?
回想起那段岁月,明明应该是最忙碌的时期,但秋风貌似总是时时刻刻都有空。
对未来的学业,张鹤鸣回想起来,对方甚至好像从来没有紧张过,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评价,既像是胸有成竹,又像是提前放弃。
张鹤鸣不了解完全的邱霜,她了解的只是片刻的秋风,但同样,邱霜的那些所谓的追求者只了解片刻的邱霜,不了解秋风。
摸不透对方的品行,看不见对方的全部,如同蒙上双眼在迷雾中行走一般,睁开双眼尚可坠落,何况是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