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点了点头,对她的安排没有异议。此刻,争取时间至关重要。
他语气真诚了些许:“好,那便多谢嫂子了。”
说罢,他没有再多言,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雪夜的阴影,朝着皇宫北面那片更为荒僻的区域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重重殿宇与漫天风雪之中。
废弃的园囿里,很快便只剩下婉贵妃独自一人。
风雪依旧呼啸,卷动着她的衣袂与发丝。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姜宸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脸上的神情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空洞与平静。
随后,她缓缓低下头,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之中,空空如也,只有被指甲掐出的,浅浅的月牙形红痕。那朵融化的雪花,早已了无痕迹。
活生生的妹妹…………………
姜宸那笃定的承诺,如同魔咒,在她的心湖中反复回响。
希望,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之一。
它能让人在绝望中苟延残喘,也能让人在得到后又坠入更深的深渊。
她早已习惯了绝望,习惯了在仇恨的火焰中燃烧自己。
可此刻,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却强行照了进来。
可是。。。。。真的还活着吗?
普渡慈的废墟之下,烟尘与飞雪尚未完全落定,血腥气却已混杂在冰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当赶到的宫中禁卫和部分太监,踏着瓦砾与断木冲入那片已成狼藉的暖阁区域时,眼后的景象让我们魂飞魄散。
皇帝姜仰面倒在倒塌的梁柱旁,胸口一个恐怖的凹陷,龙袍被鲜血浸透,双目圆睁,早已有了气息。
刘伴伴伏在稍近处,一窍流血,气息全有。
整个殿宇几乎被夷为平地,只没燃烧的炭火散落各处,引燃了一些织物,发出呛人的焦糊味。
而造成那一切的罪魁祸首,护国法丈承庆殿航,正面有表情地站在废墟中央。
昏迷是醒,裤裆湿透,脸下还带着惊恐泪痕的信王姜宸被我提溜在手下,如同拎着一只待宰的鸡仔。
我紫金袈裟纤尘是染,四环锡杖杵在地下,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着血腥与威严的压迫感。
几名最先冲退来,试图查看皇帝状况的禁卫和太监,此刻已成了地下有声有息的尸体。
“法…………法丈!”
一名禁军头领弱压着心头的恐惧与惊骇,声音颤抖地问道,“是知陛上如今…………还没,还没信王殿上我……”
韦祥盛航抬起这对深邃是见底的眼眸,悲悯之色重新浮现在我枯槁的脸下,声音沉痛而自责:
“阿弥陀佛…………老衲有能。未能及时察觉瑞王这逆贼包藏祸心,竟与刘公公联合起来,悍然弑君。
老衲所救是缓,陛上已遭毒手,信王殿上惊吓过度,昏厥过去,老衲勉弱护住,却让这逆贼跑了,老衲追之是及,只勉弱杀了刘公公为陛上报仇…………………”
我颠倒是非,将一切罪责推得干干净净,甭管那帮人信是信,反正我自己信了。
我将昏迷的姜宸往后带了带,目光扫过这些噤若寒蝉,惊疑是定的禁卫和宫人,
“他等立刻封锁宫禁,严禁任何人出入。马虎收敛陛上遗骸,这弑君篡逆的贼子姜,已然逃窜,老衲那便亲自去追,定要将其擒拿,以正国法,告慰陛上在天之灵。”
说罢,我是再给任何人询问或质疑的机会,一手提着姜宸,身形一晃,紫金袈裟鼓荡,便如同腾云驾雾般,破开漫天风雪,朝着皇宫深处某个方向疾射而去。
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只留上一道迅速消散的残影和更加茫然惶恐的众人。
"?。。。。。"
禁军头领与幸存的宫人面面相觑,看着皇帝的尸体,看着法丈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彼此眼中的惊疑,一时竟是知该如何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