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的青筋忽而急跳起来,陆谌闭上眼,仰头靠在浴桶里,清俊喉结不住地滚动起伏。
想起从前抵着她在此处缠绵,热水翻浪,薄雾氤氲,汗渍淋漓交融。
想起她纤细的十指紧紧掐在桶壁上,指尖用力到发白,他从后覆上去,那对玉镯就挂在她细瘦的皓腕间,随着动作叮伶晃荡,间或磕在桶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又或是将她温软的身子转过来,任由那双柔软的藕臂紧紧揽住他的脖颈,沁着凉意的镯身抵上他汗湿的脊背,渐渐被他滚烫体温浸得温热。
玉镯浸透了不知是谁的热汗,在她腕间变得滑腻,纤长的脖颈向后仰起,吟声破碎,“陆秉言……”
脑中画面纷纷叠叠,耳畔隐约细吟轻喘。
心头燥火一阵阵地烧起来,愈发渴得厉害,偏偏苦求而不得,反倒化作诛心利刃,一刀一刀戳刺着肺腑,几要教他痛不欲生。
“平川。”
分不清是燥还是痛,陆谌再也忍耐不住,朝外唤了一声,水珠顺着滚动的喉结滑落下来,“倒茶。”
纱屏外却没有人应声。
等了几息,陆谌不耐地拧起眉心,正要睁眼,鼻息间忽然飘来一阵熟悉的杏花淡香。
“郎君……”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轻移过来,伴着一道怯怯的娇柔女声。
第50章家法
陆谌猛地睁开眼。
浴房里的烛光被水汽氤氲得朦胧,隐隐约约地在青砖上映出一道袅娜暗影。
身后女使小心地走到近前,素白的手捧着青瓷茶盏递过来,腕间一只银镯随着动作轻垂慢晃,若有似无地从他的手背上擦过,带起一串细微的凉意。
“郎君可是要用茶?”
声音娇若黄莺出谷,柔腻得快要能滴出水来。
陆谌顿了一顿,须臾,视线缓缓从那只银镯移到来人的面上,“你是何人?”
女使微微低下头,纤长脖颈弯折成一道温驯的弧度,柔声道:“婢子檀云,是受夫人吩咐,特意过来侍奉郎君的……”
听闻这话,陆谌抬眸扫了她一眼,声音里辨不清喜怒,“夫人?”
檀云柔柔地点头应是,余光窥见青年整个人倦怠地歇靠在浴桶里,水波浮动中,隐约露出一片白玉似的劲瘦胸膛,肌理薄韧紧实,利落分明,不似少年般青涩,反倒尽是成年男子的韵味,望之惹人心折。
她顿时一阵脸热心跳,鬼使神差般地大起胆子,上前靠近了些。
动作间衣袖拂动,又送来几息极为清淡的杏花气味,和她身上的软香一模一样。
明明已经数月未见,可只是嗅到这样一缕气息,那些熟稔亲昵的记忆便如溃堤般奔涌而来,呼啸着要将他彻底吞没。
妱妱……
陆谌眸光一暗,喉结微微地上下滚动,骨节分明的长指不自觉地用力,扣紧了桶壁。
檀云瞧出他的不同寻常,暗觉自己许是入了郎君的眼,胆子愈发地大起来,轻轻伸手探向他光裸的肩背,“让婢子服侍郎君沐浴罢……”
指尖就要触上那一截劲实的薄肌,却不妨被陆谌一把擒住了手腕。
“……郎君!”
他手上用了力,硬如铁铸。檀云忍不住颤声呼痛。
陆谌脸色已经彻底寒了下来,一双幽邃黑眸冷冷地盯着她,“谁给你的香?”
檀云身子颤了颤,慌乱地看着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郎君,郎君可是不喜?这香是夫人吩咐婢子,去问小婵讨……唔!”
哗啦一声,浴桶中水花四溅,陆谌猛然抬手,湿淋淋的手掌狠扼住眼前那段纤瘦脖颈,五指如铁钳,猝然收紧。
“呃……咳……”檀云脸色涨得紫红,眼中满是惊恐,拼命地想要咳喘,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水痕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渐渐在轻薄的齐胸小襦上模糊洇作一团。
“她的香,你也配。”
喉咙里的空气越发稀薄,檀云濒临窒息,本能地去攀他的手臂,如同一条脱了水的鱼儿,剧烈地扭身挣扎。
热意蒸腾,香气一缕一缕地往鼻息间扑钻,陆谌心中燥火愈盛,满腔的暴戾和恨怒如潮水般一波波地腾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