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入夜。
栗山稚香按下语音键,镇静地回复,又迅速关掉语音,这才结束倒挂在窗外的姿势,一个翻身,猫一样灵活地翻进宴会厅的临时衣帽间。
柔软的地毯让栗山稚香没有丝毫脚步声,她松了口气,确认时间正合适,甚至还早了一点。
那么现在,她要抓紧让所有人从发布会撤离……栗山稚香深呼吸,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烟感报警器。
没什么比火警更快能够让人从公共场合有序撤离,而基本无人使用的临时衣帽间是绝佳的着火点——离人群远、易燃、没有监控。
她从口袋里掏出草图,上面是宴会厅的地图,火警虽然有效,但炸弹终究是个问题,所以上面还有几个红圈,是她标注最有可能绑定炸弹的可疑点。
趁着混乱,她正好能去碰碰运气,如果能发现并拆除,那最好不过。
栗山稚香将一切在心里安排好,最后拿出兜里的打火机——
外面忽然传来工藤新一的声音。
不是来自发布会的麦克风,而是这般巧合的,他竟然站在临时衣帽间的门口!
栗山稚香呼吸一窒,当即收回打火机,环视一圈,躲进了最角落的衣柜里。下一秒,临时衣帽间的门被打开,少年的声音变得清晰。
“不用管他了,他没说什么。”
栗山稚香紧贴着衣柜侧边,昏暗的衣柜上方是能透进灯光的棱缝,它将灯光切成横状,落在她面前,让她甚至能看见光中漂浮的、隐隐约约的细小灰尘。
她连正常呼吸都不敢。
工藤新一为什么会这时候出现在这里?!他又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紧贴着衣柜,生怕少年一点余光就透过棱缝看见她——毕竟她也能借此看见外面的工藤新一。
少年戴着蓝牙耳机,神色依旧淡淡的,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他脱下黑色西装,又对着镜子解开领带,最后手指放在扣子上,一颗一颗将扣子解开。
栗山稚香:“……”
她默默将视线瞥向左边,又压低了自己的呼吸。
然而下一刻,少年又开口。
“藤山俊那个老狐狸,大概已经知道是我们带走了他儿子。”
栗山稚香:“……?!”
她立刻转回头,棱缝外,少年正侧身背对着栗山稚香,白皙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纤薄的肌肉线条让光影起伏地落在上面,中间脊骨稍稍凹进,让人仿佛忍不住想要顺着抚下去——人类,总是有触碰缝隙、填补缝隙的天然本能,这是对“完整”的血脉追求。
但此刻,栗山稚香的重点却全然不在少年身上。她“被迫”借着缝隙窥视着他,熟悉的容貌,平静地说着陌生的话。
“没必要再去灭口,藤山彦看起来比藤山俊聪明些,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嗯,藤山家不会想要和我们作对的。”
“……也不用告诉她,这种事情没什么必要。倒是列车的监控,找到了吗?”
“那就继续找。”
“等我确定好一些事情吧。”
……
少年换上暗红色的衬衫,慢条斯理地对着镜子打领带。白皙纤长的手指相当灵活,熟练地打出温莎结。
没有了白色衬衫衬托他的黑发,暗红色反而让他少了两分冷意,多了些贵气。再套上黑色外套,身体被彻底包裹着,他重新变回挺拔的高挑身姿。
所有的野心、黑暗和冷漠,都被西装一层层包裹住,让托卡伊变为工藤新一。
“今晚按计划就好,后果不用管。”
“嗯,炸弹在控电室。”
栗山稚香躲在衣柜里,指尖微颤,呼吸微不可察,几乎已经消弭在光影切割之中。
“这世界上的人命一文不值?”少年整理好西装,平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嗯,那就这样,晚上见。”
少年的手拂过耳侧,关掉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