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达米安正在逃脱她的控制这一点,让她感到非常的难以忍受,这是控制欲?
还是每一个母亲都会有的,看到自己的幼崽学会了捕食能力,每一天都意味着他们的分别在靠近,所以感到不舍和难过?
是这样吗?
不确定。
塔利亚不清楚。
但她完全和无比肯定的一件事是,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养大的、自己照顾着的,灌注了她仅剩的、所有爱意的小豹子成为她父亲的载体。
在这种情况下,她毫不犹豫的隐瞒了伊莱恩斯的存在。
塔利亚早已不是当初那天真的、一心向着父亲的小女孩了,即使是最温顺的动物在幼崽受到威胁时,也会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达米安眉飞色舞:“外公,伊——”
“好了,达米安。”塔利亚语气温和的打断达米安:“不要再打扰你外公的休息了,你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达米安撇了撇嘴,也没了向忍者大师介绍伊莱恩斯的欲望了。他站起来,想起自己的功课——虽然达米安不用去上学,但他每天都在进行学习,学习各种各样的内容。
有学习,就会有功课。
“再见,母亲。再见,外公。”达米安朝着他们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这昏暗的、充满了拉萨路泉水冰冷味道的房间。
在走之前,达米安回头看了眼。
那偌大的、空旷的房间里,月亮将古旧的窗户完全占据,他的外公,忍者大师背对着他坐在摇椅上,母亲弓着腰、以一种尊敬和臣服的姿态伏在忍者大师身边。
摇椅轻微晃动,传来外公沙哑和苍老的声音,达米安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他引以为傲的听觉在这一刻失去了它们原本的作用力。他只是看见母亲的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看见外公落在摇椅扶手上的手背不似记忆中那般有力,松弛的皮肉裹着凸起的骨头和青筋,点缀着些许属于老年人的斑点,原来他的外公已经这么老了啊。
达米安关上门,隔绝了房间里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塔利亚浑身僵硬,达米安没有听到忍者大师说的话,塔利亚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父亲说的是。
“伊莱恩斯那孩子还适应吗?”忍者大师笑呵呵的问。
塔利亚顿时如坠冰窖。
她虽然没有刻意隐藏过伊莱恩斯·韦恩在据点里的信息,但也几乎从不让伊莱恩斯出现在达米安房间之外的地方,也从未向父亲提起过伊莱恩斯。
这对塔利亚而言,不是一场平常的父女谈话。
这是忍者大师在警告她,警告她,刺客联盟的一切仍然在他的控制之中,刺客联盟仍然是他的所有物,而塔利亚自然也在其中。
这无疑是在告诉塔利亚,不要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塔利亚藏在袖子下的拳头瞬间收紧,她被发丝挡住的眼眸中爆发出了强烈的杀意。但只是一瞬间,她又将杀意消磨的无影无踪。
她只是用平常的轻蔑的口气说:“在韦恩庄园过着上好的日子,怎么可能适应得了?”假装自己从未隐瞒过伊莱恩斯·韦恩的信息。
忍者大师摸了摸胡子,脸上仍然挂着堪称慈爱的笑,完全不像是曾给世界带来过大混乱,以一己之力消灭过数十万人类的样子,他的爪牙更是遍布全世界。
现在他看起来就是个慈爱的老人。
忍者大师如今将自己藏匿在喜马拉雅山脉,在外人面前,几乎已经很久没人听说过忍者大师的名字了,但他的确还活着。
并且活的越发偏激和疯狂、
“他还只是个孩子呢,对他多宽容些吧。塔利亚。”忍者大师笑眯眯地说:“他是你孩子的哥哥,咱们倒也不必如此针对他。”
“来者便是客嘛。”忍者大师仁慈地说。
塔利亚抿着唇:“他会是达米安的敌人。”
“这谁说的上呢,多一个盟友总是好过多一个敌人的,他们之间是血脉的联系。血脉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割断的东西。”
塔利亚沉默着,她注视着自己的父亲,那曾经慈爱的父亲,早已被拉萨路泉水变得面目全非的父亲。她在忍者大师的眼中看不见对达米安的爱,只有深沉的算计。
忍者大师的话没有让塔利亚感到任何温暖,反倒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寒意。
“按照刺客联盟客人的标准对待伊莱恩斯·韦恩。”忍者大师吩咐道:“他会是达米安的好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