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还是拒绝呢?”
“这也是一种选择。”
凉纪看带土一眼,目光又飘到对面的墙壁:“我已经做不出选择了。”
“那就只有让我来帮你选了。”带土说,“你可以先尝试一下,如果觉得讨厌的话,面具你随时都能戴回去。”
“你肯定不安好心。”凉纪重新看向带土。
带土发自肺腑地说:“不,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不再痛苦。”
凉纪定定地望着他,但她无法在面具上看出一丝一毫表情波动。而无论神乐心眼怎么测试,带土说的话都再真心不过了。
“那……我就先试一下。你想要我怎么做?”凉纪问。
带土环住凉纪的腰,在她惊异的目光中,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温声说道:“告诉我你今天的真实心情。”
“我……”凉纪本能地想掩饰,但又沉默了。
半晌,她说道:“我想哭。”
“那就哭。”
“但我不能哭。”
“为什么不能?”
“这样过于软弱。”
“在我面前,软弱也没关系。”
“可我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那就不哭。”
“你不是很会说话吗,怎么这回就知道重复我的想法?”
“真心想安慰人的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感觉不恰当,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让你遵循自己的心意。”
凉纪靠在带土怀里,空茫的眼睛望着他:“你好没用。”
“是,我很没用。”
凉纪垂下眼,握住带土的手腕:“我说错话了,你不要难过。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问题。全都是我的错。”
刚才自己的情绪波动这么单一且明显吗?带土心想。
他把凉纪搂紧了些,低声说:“你没有任何错误。我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既然把你引上了这条路,我就应该承担起对你的责任。你完成了每一项我交给你的任务,但到了需要我完成最后一步时,我出了差错。你应该责怪我,怨恨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所有复杂的感情都埋在心底,折磨自己。”
凉纪敏锐地捕捉到什么,问道:“去年你生日第二天,你想要我恨你,原因其实是这个?”
带土默然一瞬,回道:“是的。”
凉纪的手指陷进怀中小狗玩偶的绒毛里。她把脸埋在带土颈侧,声音显得有些沉闷:“阿飞……”
“嗯?”
“我恨你。”
“这是你的真心话?”
“都是因为你,我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个念头在我心中反复翻腾。这应该是恨吧。”
“……”这说是恨,也太没有攻击性了。
“但我从来不后悔与你相遇。不管怎么说,我都为你存在于这个世界感到由衷地庆幸。”
带土偏头看向凉纪,但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一直垂到腿上的长长红发。
“这也是你的真心话?”
凉纪偏转脸颊,露出一只金色眼睛,与带土对望:“阿飞没有神乐心眼,所以判断不出我说的是不是真话。我有些时候对你有隐瞒,但我从没对你说谎过。”
她轻声说:“也许是因为,你是我唯一能显露全部真实的人吧。”
最高明的骗术大师,从来都只说真话。带土在凉纪面前就是如此。
“我很欣慰,你能告诉我这些。”带土说,“和你一样,我也为与你相遇感到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