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厨房,带土从锅中盛了一碗汤,又走到客厅递给凉纪。
这份汤经过了多次过滤,完全不含任何凉纪无法吸收的杂质,他也用仪器检验过,成分对凉纪完全无害。
凉纪接过喝了一口,然后,她的脸立刻皱了起来。
“你这汤是怎么做的?为什么味道这么古怪?”
甫一品尝,是汤的鲜味,但这鲜味只是骗开味蕾的诱饵,紧随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酸、苦和腥,在鲜味的映衬下更加分明,让人恨不得「呸呸呸」把舌头吐出去。
“很难喝吗?”带土拿回碗,低头尝了一口,“我喝起来虽然淡了一点,但味道还算不错。”
凉纪明白了,带土味觉很迟钝,所以汤中那些复杂的滋味,他完全没尝到,只尝到了鲜味。
在把思考得出的原理告诉带土后,凉纪发出疑问:“为什么我的身体明明是神树,味觉还这么敏感,和你不一样?”
似乎比起先前的身体还要敏感些。
带土想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在制作你这具身体时,我大幅提升了神经的敏感性。”
凉纪立即联想到带土经常对她做的某些事情上面。她狐疑地看着他:“你是故意的吧。”
“对,我是故意的。”带土若无其事地说,“既然汤不好喝,我给你倒杯果汁,洗洗舌头。”
从冰箱里拿出一大杯凉纪上班期间鲜榨的橙汁,带土倒进玻璃杯里,递给了凉纪。
既然带土自己承认了,凉纪就不再管他。她捧起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起了橙汁,而在她身旁,带土把那碗很难喝的汤喝得一干二净-
某天上课,凉纪看到小学生A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间,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一副正在哭泣的模样。让其余学生先自己看课本,凉纪走到小学生A身旁,弯腰问道:“要不要老师带你去洗把脸?”
小学生A抽泣着点了点头。
领着她走到洗脸池旁,凉纪打湿手帕,一边为她擦脸一边问:“能不能告诉老师为什么这么难过?”
“榴菜死了。”小学生A抽泣着说。
“榴菜是你的朋友?”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说到这,小学生A再也忍不住情绪,大哭起来。
她的朋友是意外去世了吗?为什么伤心成这样,她父母还把她送来学校?凉纪猜测着,对她说道:“死亡不是终结,是新的开始,每一个逝去的灵魂都会去往净土,在幸福的梦境中度过完满的一生,最后陷入永恒的宁静当中。所以,不用太难过,榴菜只是去了另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小学生A说:“老师,你不用给我编故事,我知道死了就是死了,再也没有了。”
凉纪温和地说:“我不是编故事。未曾见过死亡的人,又怎么能百分百肯定死后是什么样的呢?死并不代表着「无」,而是温暖的美梦。”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话再也骗不到我了,”小学生A用手帕擦干净眼泪,望着凉纪说道,“不过,还是谢谢老师安慰我。”
面对她的话,凉纪只是笑笑。她问道:“现在能回去上课了吗?还是需要在我办公室再休息一会儿?”
“我们回去吧。”小学生A懂事地说。
下课后,小学生A跑到她面前,“凉纪老师,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给榴菜上坟?”
榴菜已经入土为安了?凉纪问:“坟墓的地址在哪里?等放学后我和你一起去。”
小学生A摇摇头,“不用,现在就可以去。”
现在?
凉纪有了一个猜测。
跟在小学生A身后,凉纪一路走到学校周边的树林里。
在一个鼓鼓的小坟包前,小学生A说:“榴菜,我带老师来看你了。”
用眼睛估测一番坟包下尸体的大小,凉纪问:“榴菜是你在兔子屋负责的小兔?”
小学生A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