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俯下身,狗一样的鼻子凑到座椅靠背上,“你闻,这上面还有你的味道。”
“……”
黎闫很难做到平静地面对眼前的景象,刚刚升起的火气好像在一息间就被浇灭了一样,他不可置信地怀疑起男人的智商。
他很难和傻子计较。
塞勒斯的卫生标准严苛,每次表演结束,都会有专人两遍打扫清理舞台下的观众席,确保下一次迎客时,满足那些过分爱干净贵族的挑剔胃口。
尽管每次也都是他们的位置底下最肮脏。
但除去这些之外,黎闫觉得哪怕是塞勒斯没有打扫,一个快一周前被人坐过的位置,怎么也不可能留下味道,他又没有尿。在上面。
“不相信吗?要不要过来闻——”
黎闫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想要离开,就被人捏着衣角,轻而易举地给拉了回去,“别生气,不逗你了。”
……
“那个幕布的后面,有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是只有初代主演才能够进去的地方,没有守卫,但是门锁却极尽复杂。”
“没人知道那下面是什么,只知道好像很神秘,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当然,那条通道也藏得很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只是每场演出过后,主演们都会聚到一起,对外宣称——复盘。”
“与此同时,剧院外面,也总会出现些粗心大意表演结束后才到的客人。”
黎闫想起他因为忘掉披风去而复返的那天听到的对话。
——我没有来晚吧。
——没有,您来得刚好。
黎闫抬起眼,几乎是迫切地攥着S衣角,“你知道什么?”
然而S却不说话了,眉眼上挑,意味极为明显地看了一眼黎闫。
信息交换。
明明没有开门,但黎闫却还是感受到了冷风吹进去的声音。
他僵硬地松开攥着的衣角,手指一点点收回。
他和S间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哪怕周围没有一丝亮光,男人也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不要说谎,不然我会很容易地看出来。
男人的眼神是这样子说的。
可是根据副本信息补充背景的事情怎么能叫说谎,充其量只能算是……编故事。
黎闫覆下眼想。
“我来找我……哥哥。”
“嗯?”男人撑在脸,好整以暇地问道,“哥哥?”
“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孤儿。”
“嗯……”
“但是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家人,所以他就是我哥哥。”
垂着睫毛,身形单薄的少年微偏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着他说,“我也不是孤儿,我是被扔到那里去的。”
二十年前的伦敦,贫富差异比如今更大,幼童被抛弃在孤儿院、贫民窟,或者稍大些后卖去苦力工厂更是常有的事情。
黎闫天生生得就比其他孩童小些,再加上与周围迥然不同的眼睛和发色,自然而然地受到本地小孩的欺负。
“哥哥”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同样的身份背景,明明年龄也没比小黎闫大上几岁,但却是那样高大伟岸,一下子就打跑了那些人。
之后的日子黎闫要好过很多,没有人会出现抢他的铜板,也不会在走路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恶作剧的推到,时不时还有哥哥下工时给他带回来的一小块面包。
就在黎闫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的时候,哥哥却告诉他,他要走了,他们成立了一个话剧团,要去好多好远地方表演。当时的黎闫不知道话剧团是什么意思,只记得哥哥说未来他会是全英国最伟大的话剧演员时眼睛好亮,比星星还亮。
他成功了,可当黎闫兴致冲冲来到这家话剧院的时候却发现,哥哥不见了。
霎时间,犹如一盆冷水浇到了黎闫头上,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哥哥并不在这个话剧团,可是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