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番话,薛昭凝不由得重新打量了苏怀瑾一眼,那双冷锐凤眸像是被风吹皱的寒潭,泛起一丝波澜。
她确实有些意外,一个只读过几年书的穷书生,竟能从她寥寥数语中顺藤摸瓜,把利害关系看得七七八八。
不过瞧见苏怀瑾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心里又莫名有些不痛快,朱唇轻挑,忍不住讥讽道:
“看来前些日子那场牢狱之灾,倒让苏公子长进了不少。”
苏怀瑾听得出她话里带刺,却并未恼怒,笑道:
“人总得吃过一次亏,才知道从前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
薛昭凝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继续道:
“可惜,还是不够。”
苏怀瑾眉头一皱,道:“这是为何?”
该让的利已经让了,薛家能够得到的好处,他也说得明明白白,若薛昭凝仍嫌不够,未免有些过分了。
“周秉文认不出易容后的你,却认得小柔。”
薛昭凝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在公堂上已经把那位同知得罪死了,如今你拍拍屁股脱了身,他寻不到你,这口气自然会撒到薛家头上。”
话到此处她看着苏怀瑾,反问道: “苏公子觉得,区区两分利,便值得薛家替你承受一位五品同知的怒火吗?”
苏怀瑾沉吟片刻,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理。
不过转念一想,他很快又察觉到了不对。
魏明鸢既然能借周秉文之手将制糖方献给朝廷,便不可能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她的心思,也绝不会想不到,周秉文事后必然会找自己报复,而现在的自己,根本承受不起一位正五品同知的怒火。
可听薛昭凝方才的意思,周秉文似乎至今仍不知道公堂上那名商人究竟是谁。
魏明鸢为何要替自己隐瞒?
苏怀瑾心中虽然疑惑,却没有追问,毕竟这件事情恐怕只有魏明鸢自己清楚,薛昭凝未必能够给他答案。
“还有!”
薛昭凝自然不知晓苏怀瑾心中的想法,继续说道:“本小姐不喜欢你这副什么都已算准的模样,既然苏公子如此聪明,想必也算得到,即便只给你一分,你也不得不答应。”
她轻轻扬起雪白下颌,直接定下条件:
“三年之内,你只能拿一分,愿意便谈,不愿意,此事就此作罢。”
说罢,薛昭凝艳红唇瓣禽起几分得意,原本冷艳逼人的面容随之生动起来,竟有些小姑娘赢了嘴仗后的娇俏。
苏怀瑾嘴角抽了抽。
前一个理由还有理有据,后一个分明是她自己耍小性子,不过这样倒显得有些可爱了。
不过一分本就在苏怀瑾的预料之内,他什么都不出,只负责布局,具体事情全由薛家出面,能拿一分已经足够。
“行,那便依薛小姐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