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秉笔太监陈秉文。”,芸娘答道。
姚砚云心里微动,之前她在宫里当差时,倒听人提起过陈秉文的名字,只是始终没见过这人的面。
正想着,芸娘又换了个话头,“方姑娘我倒是见过几次,是个生得十分标志的小姑娘,为人处世也落落大方,她的亲事也定了,就在来年开春。”
姚砚云刚要接话,门外忽然传来张景和的声音,“走了。”
她还想和芸娘多聊两句,便打算开口说自己晚点再回去,可话音还没酝酿好,门外的催促又落了下来,还是那两个字,“走了。”
无奈之下,姚砚云只能起身和芸娘辞别,不情不愿地拉开了门。可刚走没几步,她忽然发现自己带过来的暖炉不见了,只好又转身折回屋里去找。
这间隙,芸娘也x走了出来,对着站在廊下的张景和笑道,“玄英,那只猫改天带过来让我瞧瞧,我怪想它的,也顺带看看,你们把它养得好不好。”
张景和闻言就是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猫?”
“就是我当初送给砚云的那只白猫啊。”,芸娘道,“那会儿我还以为自己时日无多了,便把猫给了她,让她带回去跟你一起养。”
这话落进耳里,张景和才恍然记起那晚的旧事,眼神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芸娘瞧着他神色异样,便追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没什么。”,张景和回过神,语气稍稍放缓,“猫……猫养得挺好的,下次我带过来给你看。”
这时姚砚云也找到暖炉出来了,张景和见她出来了,也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大门走。姚砚云连忙小跑几步,哒哒哒地跟在了他身后。
出了冯府大门,姚砚云扫了眼空荡荡的门口,问,“公公您的马车呢?”
张景和停住脚步,“走几步路就累了?”
姚砚云道,“我记得您来的时候是坐车来的。”
她才不累,只是不想和他一起走回去,要是有马车,等他上了马车,她就可以找个理由说要自己走回去。
张景和道,“我吩咐他们先回去了。”
姚砚云“哦”了一声。
两人并排走着,一路上说这些不咸不谈的事,直到踏进张府的院门,张景和才忽然停住脚步,“那只猫,你想养就养着吧。”
自从那晚张景和大发雷霆后,姚砚云便把猫给了六婶养,怕他生气,她连看都没去看过,若不是他今晚提起,她几乎都要忘了那只雪白的小东西。
姚砚云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那猫我已经送给六婶了。”
张景和眉梢微挑,“那猫你不是送我的?怎么又给六婶了?”
姚砚云小声地说了一句,“天知道。”
张景和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赌气,分明是还记着上次的事,故意跟他置气,但是他是不可能认错的,也不可能哄人的,“姚砚云,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以为我治不了你了是吧。”
姚砚云垂着头,偷偷翻了个白眼,“我哪里敢啊。”
张景和盯着她头顶的发旋,“得了得了,你把猫抱回来养就是了。”
“不想养了,公公若您要是想养的话,你自己和六婶把猫要回来吧。”,姚砚云说的干脆。
张景和觉得姚砚云今天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这样和他说话,“看来我的话你是不听了?”
姚砚云吹了吹额头上的发丝,“小云不敢。”
看着她这副“嘴上认错、心里半分不改”的模样,张景和扯了扯嘴角,“也是,如今你有了干爹干娘做靠山,自然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呀,如今是连说你一句都不敢了!”
要论起阴阳怪气,姚砚云自知远不是他的对手。她不想再这么扯下去,索性敛起眼底的那点情绪,露出一副温顺的笑,“怎么会,小云如今在张府就是得了公公您的庇护啊。小云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公公您了。”
张景和知道她这话没几分真心,可偏生这软乎乎的语气,听着就是顺耳,也不和她计较了,悠哉悠哉回自己院子去了。
——————
铺子里,马冬梅正在教姚砚云绣荷包,姚砚云是第一次做这些手工,虽然做得不咋样,倒是也玩得开心。
接近午时时,月梳来了。
姚砚云起身迎接,“月梳姑娘,这次需要画点什么?”
月梳摆了摆手,熟门熟路地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姚砚云,“我从这附近过,想着来瞧瞧你。对了,今日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姚砚云顺着她的话往门外望了望,看到暖融融的阳光铺在青石板路上,确实是难得的好天气。她转头问,“那咱们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