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再多的姚砚云也不好追问,便顺着话头与她商量起小像的细节。言谈间,姚砚云才慢慢知晓,月梳是鸣玉楼的歌姬,凭着一副好嗓子和出众的容貌,在京师算有些名气。
月梳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杏眼亮闪闪地看着她,“姑娘是专业画师,又是女子,瞧着我这张美丽的脸,还能不知道该怎么画好看吗?”
姚砚云望着她眼底的期待与自信,轻轻点头,“行。”
月梳要的从不是普通的肖像,是能让人心尖发颤、一眼沦陷的“勾魂像”,该怎x么画,姚砚云比谁都清楚。
姚砚云最终给月梳的方案是这样的。
画中月梳身着杏白纱裙立在湖边,裙纱薄如蝉翼又轻若流云,风一吹便贴着身段漾起柔波。那纱料妙在通透却不直白,丰腴的肩颈、腰腹的曲线在纱下若隐若现,像裹着一层朦胧的月色,露三分风情,藏七分勾人,偏不让人看个真切,反倒更惹心尖发痒。
月梳一个下午都和姚砚云呆在一起,待看到最终成品时,她捧着画轴笑出了声,“别说那些男人了,便是我自己看了,都要爱上画里的人了。”
姚砚云:
付完钱后,月梳邀约姚砚云去鸣玉楼玩,“那地方可有意思了,不单有俊朗公子、俏媚佳人,里头的菜色更是一绝。下次你若得空,我做东,请你好好尝尝。”
在她印象里,这般有歌姬舞姬的地方,多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去处,女子鲜少踏足,便带着几分疑惑问道,“这鸣玉楼……竟也有女子光顾?”
“那可不!”,月梳当即笑出声,“当然,不单只帅哥爱看美女,美女也是爱看美女的!再说了,里头的戏文、曲子都是顶好的,好些大家闺秀都爱乔装去听,不过是图个自在有趣。”
姚砚云本就爱些新鲜趣致的去处,听她这么一说,眼底当即泛起了兴致,握着笔的手轻轻一顿,爽快应下,“行,下次我去转转。”——
作者有话说:国庆节快乐[加油],明晚10点半见!
第43章
月梳说的鸣玉楼那么好玩,姚砚云当然要来看看。
第二日她就带着马冬梅和小元就来了,还未到跟前,远远便望见一栋楼宇亮得晃眼,整条街上,数鸣玉楼最是惹眼。朱红的楼檐下挂满了灯笼,烛火在绢面里跳动,将“鸣玉楼”三个鎏金大字映得愈发鲜亮。
掀开门帘进去,暖香混着酒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二楼三楼的雅间挂着轻纱,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楼下的散座也坐得满满当当,姚砚云扫了一圈,竟发现女客当真不少,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手里捏着茶盏,目光都落在中央的戏台上,脸上带着几分悠然的笑意。
姚砚云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五个招牌菜和一壶酒,边吃边看舞台上的人跳舞,小元喝了一杯酒后,就说头晕,姚砚云就让马冬梅送她回府了,让她晚些来找她。
鸣玉楼二楼的间雅里,此时热闹非凡,月梳提着裙摆周旋在五位身着官服的大人之间,纤手捧着白玉酒杯,身姿袅袅地轮流敬酒。
待敬完最后一位,她却转身穿过众人目光,径直坐到了张景和身旁的空位上,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奴家,要送公公一件礼物。”
这话刚落,席间顿时炸开了锅,其余四位官员当即放下酒杯,皆发出了看热闹的起哄声。
张景和面上未露半分波澜,只不动声色地将身下的梨花木椅往旁挪了半尺。“你自己留着吧。”
月梳却不依,又把椅子往张景和那边挪了挪,娇滴滴地道,“奴家就要给你送。”
大理寺卿张默起哄,“张公公未免太不解风情了,多少人盼着见月梳姑娘一面都难,如今月梳姑娘主动送东西,你怎的还不解风情?。”
张景和瞪了张默一眼,“你解风情,那你收了吧,”,说完又看向月梳,“这顿酒菜包括你的赏钱,都是这位大理寺卿出的。”
月梳才不管那么多,从一旁的茶几上,拿出一副裱好的画来,“张公公,奴家早知道你不喜欢奴家了,我以后也不会再纠缠你了,这幅小像你总得收下吧,也算是我们相识一场,彼此留个念想。”
张景和笑而不语,他心里和明镜似的,这月梳之所以对他这般巴结交好,无非是因为她那情郎想做宫里的生意,偏偏没门路见到自己,便让自己的女人出来抛头露面来求他,真是不要脸的一个人,自己在背后当缩头乌龟。
在门边上守着的吉祥,连忙轻手轻脚地上前,想替自家主子接过那幅画,免得再生事端,月梳却一把抢了回来,“吉祥公公,这玩意到了你手里,你转眼就丢了吧,我才不给你。”
吉祥:
其余四人已轮流看完那幅小像,目光落在画中月梳的眉眼间时,无不露出惊艳之色,连声夸赞她的美貌。
张景和被众人催着,不情不愿地扫了一眼,脸上却半点波澜也无,仿佛只是看了张寻常的纸张。
窗边坐着的姚砚云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她没想到这个傻逼太监还挺正经的,另外四位官员都一脸痴样地看着月梳,只有他在专心吃饭。
她低下头,刚想再扒两口饭,心头却忽然涌上一阵不安。这位置太显眼了,怕雅间里的人看到她,得赶紧让小二换个座才行。可念头刚起,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笑声,姚砚云身子一僵,转头便见月梳笑盈盈地朝她走来。
“姚画师,你别走啊,说来找我玩,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边默默吃。”,月梳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语气亲昵。
姚砚云垂着眼,声音带着几分仓促,“我吃饱了,有点急事,得马上回家。”
月梳拉住了她,“方才在雅间里,我们正围着夸你画技好呢!里头恰好有位大人,说下月新居入伙,想请人画幅夫妻小像挂在卧房,我一听就把你举荐出去了。”
月梳在雅间内就看到了姚砚云,又想起上次和她聊得挺投缘的,想着她在书画铺帮人画小像,未必能赚多少,便特意想给她介绍这桩私活。
“我瞧你在那铺子里,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接到几笔生意,偶尔接些私活,能多赚些银钱多好。”
姚砚云却只想脱身,连连摆手,“真不用了,我确实有事,得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