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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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冬梅的指点下,姚砚云的荷包虽然绣得不好,但是她绣得多,这日,姚砚云把她练手的这些荷包全拿了出来,绣得最好的那个,她打算送给芸娘,再好一点的就送给马冬梅,稍微次一点的就给小元,还剩下两个最差的,她打算给张景和三喜。
分妥了荷包,窗外正飘着细雪,姚砚云不打算出门了,窝在美人榻上翻看起话本。想起张景和今日在府里,便拿起给他的那个荷包,寻了过去。
张景和见惯了宫里精工细作的物件,此刻瞧见姚砚云递来的荷包,绣的不知是猫是狗,绒毛歪成一团,忍不住挑眉取笑,“这是你亲手做的?”
姚砚云道,“是啊,最近在学这个玩意,他们都说绣得不怎么好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拿走了。”
张景和道,“他们?”
“嗯,芸娘、马冬梅、小元和三喜都送了。”,姚砚云道,“他们瞧着好像也不是多喜欢,不过心意到了就好。等我以后绣得好了,再给你们送更好的。”
张景和闻言,鼻子里轻哼一声,随手将荷包往桌上一扔,“我才用不上这东西,你给旁人吧。”
姚砚云心里嘀咕,不要就不要,等会儿拿给六婶便是,也省得浪费。她没再多说,转身退了出去。
待姚砚云走后,张景和换了身朝服,便入宫去了。
到了晚间,乾清宫内,五位秉笔太监正垂首听景隆帝交代差事。事毕,景隆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道,“今日从冰窖里取了箱桂圆,皇后与各宫娘娘都分了些,还剩不少,你们几个也拿些回去尝尝。”
景隆帝素来体恤近侍,时常有这样的赏赐,几位太监早已习惯,谢恩后却都兴致淡淡,拱手退了出去。唯有张景和跟着宫人去取了一盒子,转头叫住吉祥,“你把这个拿回去给姚砚云。”
吉祥应了声,捧着食盒快步出宫。
踏月轩这边,姚砚云正和马冬梅对着棋盘下五子棋。
忽听见门外传来轻叩声,伴着吉祥的声音,“姚姑娘,是我。”
姚砚云听出他的声音,见房门本就虚掩着,便扬声道,“进来吧。”
吉祥推门而入,姚砚云放下棋子问道,“吉祥公公,可是有什么事?”
“这是宫里的桂圆,是老爷让我送给你的。”,吉祥将食盒递到她面前。
姚砚云自从来了这边,能吃到的水果本就有限,桂圆这般夏季才有的鲜果,更是久未尝过,几乎快忘了滋味。她最是喜欢这甜润的果子,心中一喜,连忙打开食盒,里面铺着层干净的棉纸,盛着一碟还渗着冰珠的新鲜桂圆,颗颗饱满圆润。
“劳烦公公跑一趟,替我多谢张公公。”,姚砚云笑着道。
“姑娘客气了。”,吉祥应了声,转身就要走。姚砚云见他脚步匆匆,便随口挽留,“外面天寒,喝杯热茶再走吧。”
吉祥道,“多谢姑娘好意,我还得回宫里当差,就不耽搁了。”
姚砚云一愣,追问了句,“我还以为你已经下值了,这么说,你是特意从宫里跑一趟,给我送这碟桂圆?”
“嗯,老爷特意吩咐我送来的。”,吉祥点头应着,话音落便快步出了门。
姚砚云在心里嘀咕,张景和最近实在是有点反常,比如那次无缘无故要和她一起吃饭,这次又特意让三喜给她送桂圆,她像想到什么似的一惊
那天参加宴会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他和冯大祥在说一桩油水很足的差事,他定是在打这个主意,又想让她去讨好芸娘,给他谋这个差事。她那里有这个能力啊,上次帮他谋到的盐税使,单纯是因为运气加碰巧。
第52章
上回方淑宁说要教她骑马,姚砚云原以为她不过是x随口一提,没成想竟今天真的带她来了皇家马场。
这地方平日只供皇室宗亲驰骋,朱漆大门外守着甲胄侍卫,方淑宁掏出一块鎏金令牌,侍卫便恭恭敬敬地引她们入内。
方淑宁本非皇室贵胄,能踏入这,全因当朝皇后。皇后膝下有一女,封为华阳公主,因自幼疼惜公主,唯恐这深宫寂寥会辜负了女儿的烂漫时光,便在公主五岁那年,从朝中重臣家中精心挑选了几位与公主年岁相仿的孩童入宫,伴公主一同嬉戏成长。
方淑宁恰与公主同岁,她生得水灵,性子聪慧灵透,自然成了其中的佼佼者。从五岁到十四岁的九载光阴里,她有大半时日是在宫中度过的,日日与公主形影不离,一同读书、习艺、扑蝶逗鸟。皇后看在眼里,待她早已不似寻常伴读,反倒多了几分看待半个女儿的疼惜与亲近。
姚砚云从来没骑过马,她总觉得近距离接触那些高大的马匹时,它们扬蹄时的力道能将人掀翻,若真被踢上一脚,怕是小命都难保。
马场腹地开阔,此时地面还有一些积雪,银装素裹的地面映着天光,格外晃眼。方淑惠显然是常客,刚进马棚便选中一匹枣红色骏马,翻身而上时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滞涩,缰绳一扬,马儿便踏着积雪奔出,蹄声哒哒,溅起细碎的雪沫,很快成了远处一道移动的红点。
方淑宁带着姚砚云去马棚里选马,马棚里都是蒙古宝马,个个鬃毛油亮、体态雄健,姚砚云见那些马儿,肩高竟与她相差无几,她往后缩了缩脚,连伸手摸一摸马鬃的勇气都没有,“这、这么大的马,我实在不敢骑……”
方淑宁只能带着她去了西侧的小马棚。挑了半天,终于牵出一匹毛色棕黄的小马,个头只比驴稍高些,也温顺一些,见了姚砚云也不焦躁,只轻轻打了个响鼻。
方淑宁道,“这匹性子最稳,你试试?”
之后便扶着姚砚云踩上马镫,手把手教她握缰绳、夹马腹,方淑宁的耐心渐渐抚平了姚砚云的紧张。
起初姚砚云还浑身僵硬,待适应了片刻,竟也能跟着方淑宁的指令,让马儿在平坦的空地上走了几圈。她松了口气,转头对方淑宁笑道,“我这样慢慢走就好,你快去玩你的吧。”
方淑宁闻言,眼底掠过一抹亮色。她转身走向那匹她经常骑的黑色骏马。足尖一点马镫,身子如飞燕般掠过马背,稳稳坐定,还没等姚砚云反应过来,那马儿就四蹄腾空,朝着开阔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