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鸣玉楼
晋商周老板给张景和敬完酒,双手捧着个锦盒递上前,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神秘:“张公公,周某和你保证,里面绝不会是金银财宝,但却是比金银财宝更迷人。”
张景和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那是什么?”
周老板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只不肯明说:“你回府后自会知晓。”
吉祥见状,连忙上前接过锦盒,妥帖收好。
回了张府,张景和洗漱完毕,本已准备安歇,路过厅堂时瞥见那锦盒,忽然起了兴致,随手拎着回了寝室。他坐在书桌前,慢条斯理地拆开缠绳,揭开盒盖,里面竟是一本装帧精致的画册。
“不过一本画册,倒弄得神神秘秘。”,他嗤笑一声,原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当下便翻了起来。可刚掀开第一页,他的神色骤然一凝,那竟是本避火图,画中男主人公身着红色织金蟒袍,很明显是个太监!
他匆匆翻了几页,只觉得脸颊发烫,心头又羞又恼,暗骂一声:“无聊至极!”
正要合上册子,目光却被页间的字迹勾住。这画册每隔三页,便题着几句诗句。
只是这诗句写得实在没有什么水平,他随意看了其中两句:“风清月冷缠貂珰,唇痕印梦总难忘。”
“低俗!”
可这字迹……越看越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千百遍。
他重新拿起画册,逐字逐句细细端详,心头猛地一跳,终于记起了出处。
急急忙忙披衣起身,大步往踏月轩走去,步伐之沉重,似乎想把青石板给踏碎。
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里头传来姚砚云的应声,便径直推门而入。
灯下,姚砚云正低头绣着荷包。
“公公您怎么来了。”,姚砚云连忙停下手中活计。
张景和沉着脸:“姚砚云!我还是小看你了,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
姚砚云被他说得莫名其妙,一脸茫然:“公公这话,小云实在不解。”
张景和将画册“啪”地拍在桌上,声响震得烛火都晃了晃:“你自己看这画,好看吗?光彩吗?”
姚砚云低头望去,见画册装帧华美,便好奇地翻开。可第一页入目,她顿时浑身一僵,这画怎么会在他手里?
当初刘公公和她说,宫外有位富商想求宫里的一位大垱办事,那大垱虽是没了那玩意,却偏爱收藏各类避火图,便想定制一本投其所好,她当时本来不想接的,一来这等画作太过私密,二来她从未见过,实在难画。可奈何对方实在给的太多了,足够她日后出宫安身立命,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应了下来。
难道喜欢收藏各类避火图的是张景和?可不对啊,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她依稀记得当时刘公公和她说,这个比较急,要快。若是特意送给他的,怎么会拖到如今才露面?
姚砚云强作镇定,轻轻合上了画册,脸颊微红:“公公,您这些都是什么啊,我一个姑娘人家,我看不得这些”
“看不得?”,张景和步步紧逼,“姚砚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画是不是你画的?若是不认,我便让人把你平日的字画取来,一一比对如何?”
姚砚云知道躲不过去,垂眸低声道:“是我画的……”
“你、你、你!”,张景和捂着胸口,气得声音都发颤,看着她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你好端端的,画这等污秽之物做什么!”
姚砚云道:“我……我只是闲来无事,画来玩的……”
“闲来无事?”,张景和语气里满是不信,“你倒是懂得不少,竟还有这般闲情逸致。”
她真的把自己当傻子了!她一个久居深宫的女子,怎会平白无故画这些?难道是
宫里太监欺凌宫女的事屡见不鲜,莫非是有人强迫她的?
他问:“是不是别人叫你画的?”
姚砚云闻言,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当初的确是受了刘公公所托,拿了人家的银子才画的。
这一声“嗯”,却让张景和心头猛地一沉,只觉得头皮发麻。画册里的画面极尽香艳,水中缠。绵,月下私语,榻上温存……他不敢想象,当初那位逼迫她的太监,是用怎样的语气威逼利诱,而她当时又是何等无助惶恐。
他攥紧了拳头,咬牙问,“谁叫你画的”
姚砚云抬眼,瞥见他脸上阴鸷的神情,心头一紧,连忙解释:“公公,这事都过去许久了,是我还在宫里时画的,出宫后便再没碰过这些了。”
“谁叫你画的!”,张景和的声音陡然拔高。
姚砚云心头咯噔一下,她看清了他眼底的怒火,他是个极度爱面子的人,定是觉得这画作辱了他的颜面。可她万万不能将刘公公供出来,当初若不是刘公公牵线,她根本凑不齐贿赂张景和的银两,那他和陈忠义的事就解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