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砚云早和富贵交代好了,要是张景和回府了,要第一个告诉她,此刻听闻张景和已回,她便快步赶了过去。
进了屋,正见张景和刚用完午饭,身着常服坐太师椅上,手里端着杯热茶慢饮,神色间带着几分连日操劳的倦意。
姚砚云搬了个凳子在他对面坐下,先关切地问:“公公,您的腿如今好些了吗?瞧着走路还碍事不?”
张景和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平淡:“恢复得差不多了,日常走动不碍事儿。”
姚砚云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您这一去宫里就是七日没回府,想来宫里的事情定是多极了。那您这几日……还得再回宫里去吗?”
“这几天暂时不用回去。”,张景和呷了口茶,话锋一转:“不过明日得去一趟静安寺,替皇后娘娘送经书。”
这话正合姚砚云的心意,她立刻接话:“我先前听人说,静安寺的菩萨特别灵验,求什么都能应。公公明日要去,要不我跟您一起去一趟?我有很多事想求菩萨的。”
张景和放下茶杯:“你前阵子不是去上过香?怎么又想去了?”
姚砚云脸上绽开一抹笑:“正是因为去过才觉得灵啊!上次求的愿心里总记挂着,想再去拜拜,也多谢菩萨保佑。”
谁知张景和半点没松口,语气干脆地拒绝:“我明日是去办差,不是去游山玩水的。你要是真想去上香,让三喜和马冬梅他们陪着你去就是,不必跟着我。”
姚砚云早料到他会拒绝,又换了个理由,目光落在他的腿上,语气软了些:“可我瞧着您的腿,好像还没完全好利索。明日去静安寺,路上难免要走几步,我跟着去,还能帮着扶您一把,也省得您累着。”
张景和道:“我会坐轿子上去,用不着人扶。”
姚砚云咬了咬唇,又琢磨出个说法:“公公,替皇后娘娘送经书祈福,这可是多大的荣耀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皇后娘娘的字呢,想着明日跟着去,说不定能远远瞧一眼经书,沾沾娘娘的福气。”
张景和看她今日为了跟着去静安寺,找了这么多理由,倒显得有些孩子气。他心里虽觉得好笑,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淡淡道:“宫里的规矩多,带你去不方便。”
姚砚云见他还是不答应,又道:“那不看也行,到时候我在门口候着可以吗,我在门外感受,总可以吧?”
张景和:
姚砚云见状,立刻起身绕到他身侧,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答应我吧,答应我吧。”
张景和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恳求,终究是没再立刻驳回,说了句:“随你吧,到时候你在门外站在,不准生什么是非!”
“那就明天见,公公。”,姚砚云立刻笑开了花,脚步轻快地转身跑了出去。
第二日,姚砚云就比张景和先到了静安寺。先前张景和已经跟她说过,送经书的仪式在大雄宝殿举行。此刻殿内和四周早已疏散了香客,只有她和三喜凭着关系被留了下来观礼,殿内还站着寺院的主持和一些僧人。
没过多久,殿门处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穿红袍的太监走了进来。
姚砚云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陈秉正,这人实在生得一副颠倒众生的好皮囊,那些形容美男子的词一下子就都可以用上了,什么x肤色冷润的羊脂玉色,什么眉峰轻扬如远山含雾,什么瞳仁黑得像浸了墨的琉璃。
这般容貌,竟让姚砚云心头猛地跳出三个字:玉面狐!
好看到能让人挪不开眼!
怪不得方淑宁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换作旁人,怕是也难抵这份样貌……果然,能在御前伺候的人,多少都有些过人的姿色。
正欣赏着,后颈忽然又窜来一阵凉意,伴着一道低沉的声线:“看什么?”
姚砚云心头一跳,猛转头就撞进张景和的目光里,慌忙辩解:“我我看主持呢!”
张景和没再多问,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到陈秉正身旁。两人一同捧着线装经书,缓步向方丈走去,仪式开始。
姚砚云悄悄松了口气,和三喜轻手轻脚地退出殿门。她先是带着三喜绕着旁边的配殿转了圈,见殿里都在诵经,便提议去后山看腊梅。
去梅园有两条路。山门右侧是青石板铺就的大路,走的人多,踩得格外平整,左侧则是条小路,顺着坡势蜿蜒向下,路边枯草半枯半黄,还沾着晨露没干透。姚砚云带着三喜走了小路。
三喜和姚砚云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到坡中段时,姚砚云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就往旁边的草坡滑去,手里的帕子都飞了出去。
三喜离她不过五六步远,见状立刻快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扶她:“姚姑娘!你没事吧?”
姚砚云却猛地抬手推开他的手:“你这是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哪能随便碰!”
三喜的手僵在半空,也觉得有些不妥,眼前这位毕竟是自家老爷的人,确实该避嫌。可再看姚砚云躺在枯草里,眉头皱着,像是摔得不轻,又忍不住急道:“姚姑娘,这地上凉得很,我先扶你起来再说,别冻着了。
“那怎么行?”,姚砚云揉着膝盖,“要是被公公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想,他该不开心了。”
三喜:……
姚砚云见他不动,急道:“你倒是赶紧去叫公公来啊!我浑身疼得厉害,再躺下去我要僵了!”
三喜只能返回去张景和。
三喜领着张景和过来时,一眼就看见蜷在草丛里的姚砚云。张景和当即沉了脸,抬脚就往三喜身上踹了下:“便是头猪,也晓得把人扶起来!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躺这儿?”
三喜捂着被踹的地方,满脸委屈正要辩解,姚砚云倒先撑着地面坐起来,替他解围:“公公别怪三喜,是我不让他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