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提议道:“西州的风光美丽,西淮河、宣武湖都是难得的景致。不如明日让内人亲自登门,陪着姚姑娘四处转转,也好解解闷,你看如何?”
张景和醉得厉害,脑子昏沉得厉害,闻言勉强抬了抬眼,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舌头打了结:“邱大人……你倒是有心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摆了摆手,语气虽含糊,态度却很明确,“不必麻烦邱夫人了,回头……这些我自会安排。”
邱大人见状,也知他此刻醉意正x浓,不便再多说,便笑着点了点头,顺势岔开了话题,没再提及此事。
随后,他起身拍了拍手,对着众人朗声道:“诸位大人,酒喝得也尽兴了,不如先喝口茶醒醒神。稍后,船板上已备好了歌舞表演,都是当地最美的歌姬,唱的是最地道的昆曲小调,保管诸位尽兴!”
话音刚落,包间内便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方才的醉意似乎也被这即将到来的歌舞勾起了兴致,众人纷纷端起茶杯,静待表演开场。
姚砚云的腹痛总算在第三日彻底好了。躺了一整天的她,实在按捺不住出门的心思,傍晚时分便带着花花等人出了雅园,在西淮河畔找了一家临窗的酒楼吃了晚饭,饭后便沿着河岸慢慢散步,想好好看看这江南夜色。
走到半路,忽然见河畔围了一群人,个个仰头望着前方停泊的画舫,低声议论着,脸上满是期待。
见那么多人,姚砚云问:“这些人在看什么热闹呀。”
花花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眼睛一亮,凑近姚砚云道:“姑娘,这些人都在等‘浣曲舟’上的表演呢!这画舫是西州最大最奢华的,里面的歌舞姬不管是长相还是才艺,都是百里挑一的,寻常百姓平日里根本没机会见到。今晚定是有大人物在船上设宴,才会对外开放表演让岸上的人看个热闹。”
姚砚云爱看美人,闻言来了兴致:“哦?竟有这般绝色?那我们也停下来看看吧。”
话音刚落,画舫上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丝竹声,笛箫婉转,琵琶轻弹,瞬间压过了岸上的嘈杂。
紧接着,船板上的珠帘被轻轻掀开,一群身着玲珑纱裙的歌姬款款走出,纱裙薄如蝉翼,裙摆绣着银线花纹,在灯火下泛着微光,身姿袅袅,宛如月下仙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中间的歌姬,她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嘴里竟还叼着一支艳红的玫瑰花,花瓣鲜嫩欲滴,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画舫距离岸边本就不远,此刻灯火通明,姚砚云望着那些容貌倾城、舞姿曼妙的歌姬,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然是一个比一个美,难怪能让这么多人驻足围观。
又一阵音乐流转,歌舞表演渐渐步入尾声。船上的美人们接连退去,岸上的人群也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慢慢散去。
姚砚云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一个熟悉的身影。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夜色虽有灯火,终究隔着一段距离。可她定了定神,再仔细一看,那身形、那平日里常穿的大氅,分明就是张景和!
真了不起,果然是日日笙歌,美女环绕,好不快活!
她看着画舫上的那个身影,只见他微微斜倚着窗棂,手里竟还捏着一支玫瑰花,正是方才那位歌姬叼着的那支!还低头将那玫瑰凑到鼻尖,像狗一样闻来闻去。
真是不要脸!还说怕别人给他送女人,如今看来是嫌送少了吧。
姚砚云实在没眼看,拉着花花转身就走。
喝了酒吃了饭,看了表演,画舫上的各位大人都陆续告辞了。
张景和今晚依旧住在外边,转念一想,又吩咐马夫先回雅园一趟。
他已经三天没见过她了,路上他还在琢磨,这时候她该还没睡吧?到了门口,发现房门是半开着的。
看来确实没睡。他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姚砚云半躺在榻上,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张景和走上前,拿起榻边的话本一瞥,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豆腐西施与县太爷》。
天天看的都是什么玩意!
既然来了,便和她说几句话吧。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姚砚云,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见她没反应,又补了一句:“醒醒?”
姚砚云迷迷糊糊间,先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起初只是轻飘飘一阵,后来那股酒气越来越近,仿佛就在眼前。
她慢慢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竟看到一张红得像关公一样的脸,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死变态!”
她下意识地抬脚一踹,一下子就把张景和踹出了好几步远。
“姚砚云,你好大的胆子!”,张景和狼狈地撑着身子想起来,忽然又“哎呦”一声,腰腹传来一阵酸痛,又跌坐回去。
姚砚云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见状连忙上前去扶:“公公,您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心里暗想,没想到自己力气这么大,竟然能把人踢飞。
还好踢的是他的肚子,屁股先落地,要是踢到其他位置,头先落地,那她真的死定了。
姚砚云有些心虚地解释:“公公您进来怎么不敲门啊?您一身酒气的突然出现,我还以为遇到坏人了。”
张景和气得脸都绿了,一边揉着腰一边咬牙道:“呵呵,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谋杀朝廷命官,可是要砍头的!”
姚砚云道:“我真不是有意的,要不我帮您按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