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菲尼迪再度跟上。
依然是不紧不慢、不疾不徐的样子。
像是猎物注定落网,所以猎人不必着急,可以从容应对。
宋隐一边开车,一边不时朝后视镜瞥一眼。
冷不防他踩下油门提了速,后方英菲尼迪也立刻提速。
临近一个十字路口,宋隐忽然打方向盘变道,几乎是擦着白实线的边缘进入右转道,再将车拐向右侧。
路口的黄灯已开始闪烁,英菲尼迪的轮胎重重碾过马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赶在红灯亮起前及时跟着拐了过来。
宋隐再加速。
车后的车跟着加速。
他忽然松开油门降下车速。
英菲尼迪的速度也随即降了下来。
一路上两辆车的车尾与车头几乎维持着不变的距离,就这样一前一后开进了小区。
连潮的车位本是在地下车库。
不过那里已经没车位了,所以搬过来后,宋隐租的是地上的车位,此时便朝那里开了过去。
英菲尼迪没有开进地库,而是跟了过来,不远不近地停在了路边一个没有标注车牌号的空位里。
牧马人平稳停下,宋隐侧过头,隔着车窗瞥向英菲尼迪。
夜色中的它像一只蛰伏着的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扑人。
宋隐没有立刻下车,他先检查了一下烟灰缸里的残留物,然后思考连潮现在在想什么,有没有看到那个兜帽人。
最后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副驾驶上的玫瑰花上。
一分钟之后,宋隐伸手捧起了玫瑰。
驾驶座方向的车窗被敲响。
宋隐降下车窗,连潮长腿一迈,却是又绕到了副驾驶座那边。径直打开车门,他坐了下来。
旁边路灯的光亮拢住了整辆车。
连潮却正好坐在车顶投下的阴影里,只有侧影被窗外朦胧的灯光勾勒出深邃冷峻的样子。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分钟。
宋隐顺势抬手,把手里的玫瑰花送了出去,很自然地开口:“喏,其实这是送给你的。”
连潮垂眸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被人放鸽子了,就转而送给我了?”
连潮没伸出手接花,像是并不打算收。
宋隐哪管他想不想收,直接把花扔到了他的腿上。
他扔得歪了些,一大捧花顿时朝座位下方滚了下去。
连潮冷着脸,目光一直锁在了宋隐身上,右手倒是精准无误地一伸,把那一大捧花接住了。
宋隐看看连潮的手,再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揣测着他虽然跟去了玉龙滩,但并没有下车,也就没有看见兜帽男。
于是宋隐道:“领导,你可是搞刑侦的……这花如果是送给‘约会对象’的,我怎么没带去玉龙滩?”
连潮仍就那么盯着他:“所以你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了?”宋隐反问。
“承认自己在玩套路。”
“……”
“宋隐,你故意试探我,是不是?”
连潮说得当然不能算对。
宋隐今天找理由出去,主要是为了见那个兜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