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栋的事且不提,芒市的枪击案,却是跟自己直接相关的。
然而现在看来,连潮居然以一己之力担了下来。
宋隐不由皱起眉,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连队,辛苦你了。”
闻言,电话那头的连潮似乎一顿。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沉了几分:“宋宋,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我我这句话?”
“当然不是。”
“那你想说什么?”
宋隐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措辞。
连潮倒是主动开了口道:“你在抓捕闻人栋的行动中,发现可疑人员,向我报备后前去追踪,不慎暴露后差点被谋杀。目前,面对李局、芒市刑侦大队,乃至上级支队,我暂时都是这么汇报的。那么真实原因呢?是什么?”
雨水沿着窗户滑出蜿蜒的线条。
宋隐瞳孔微微放大,呼出一口气后道:“你应该能猜到……想杀我的,是协会的人。我去超市买水,遇到了他们中一个叫飞鸿的。
“当然,那是他游戏里的ID,不是他的本名。”
“嗯。我确实有朝这方面猜测。温叙白也是如此。我今天费了些功夫跟他周旋,告诉他你还没有苏醒。这样你就不必立刻接受他和他所在专案组的问询。”
连潮道,“不过,后面总归还是逃不过的。到时候我同你一起。”
“我知道了。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维护我。”宋隐微微勾起了嘴角,“那李局、还有芒市那边……”
“我也不算是在维护你。专案组这次行动的机密程度非常高。为防情报泄露和打草惊蛇,相关信息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因此,除了你、我、温叙白和专案组的人,其余任何人都不需要知道,这次我们遭遇的是邪教余党。”
连潮解释道,“后面上级支队、芒市刑侦方面,应该也会去找你。你和我统一口供即可。”
“好。”宋隐的声音听起来很乖巧,“知道了。”
这回连潮似乎有意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宋隐无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提了一点,让整个下巴都陷了进去。
然后他道:“昨天昏迷前我说的那些话……”
宋隐再次陷入了沉默,似乎依然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好在连潮很快用很平稳的声音说:“我不介意。”
“……诶?”
“你那会儿伤得很重,大脑明显不清醒。我不会把你那个时候说的话往心里去。”
“连潮——”
“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把身体休养好了再说。当然,”连潮道,“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谈。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吧。”
“彻底恢复”这四个字,连潮用了重音。
不过眼下宋隐的注意力俨然不在此。
他只是道:“嗯,那么……”
连潮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了。”
“真没有了?”
“有。”
“嗯,说吧。”
窗户被雨水彻底浇模糊了。
世界像是陷进了一场浓雾中。
雨水透过窗户落进了宋隐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