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志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大概是以前常跑外地务工的缘故。
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收起腿上的毯子,屁股下的轮椅因此露了出来。
瞧见这一幕,蒋民倒是感到了诧异。
他没想到方大志是瘫痪的。
想来这件事曹建鑫也不知道。
为了查清楚周建国的事,他确实找过方大志,并从他那里问到了重要的信息。
但他当时是给方大志打的电话,并未千里迢迢来这里拜访。
那么关键问题就是,方大志是什么时候瘫痪的了。
这关系到他有没有可能跑去淮市下面的新龙村拆墙。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你的腿是怎么……”
蒋民一边随着他进屋,一边问出了这个问题。
方大志大概早就习惯了,倒也不甚在意地说道:“唉,中风喇!係饮酒引致嘅毛病啩!
“八年前吧,过年晚上我多了二两酒,忽然半边身体动不了了……送医院送得稍微晚了点,侥幸人救了过来,这两条腿,可是一点都动不了咯!”
说着这话,方大志抓了两把茶叶放进大碗里,又捞起衣袖端起一壶开水。
只见他胳膊细得像枯柴,端热水瓶的时候手臂还止不住地抖,看来他不仅腿站不起来,手也受了很大的影响。
蒋民连忙上去接过热水瓶:“我们来就行!”
方大志这便松了手,再叹一口气:“遇到这种事儿,我老头子也没啥好怨的。可能这就是因果报应吧……但其实比起建国,都我还算好得了……
“话说二位警官,找我什么事?
“是不是要为老许翻案啊?我可以重新作证的!我完全愿意……如果有机会这么做,我也没有遗憾了……”
见了方大志一面后,蒋民和郭安全统一觉得,他跑去淮市掉包钱的可能性非常小。
周家灭门案,发生在10年前的夏末。
方大志中风则发生在8年前冬季的最后一天。
经查病例、各身体复查资料等文件,他没有说谎。
经过多年的康复训练,他才恢复成现在的样子,中风后有能力掩人耳目地去新龙村拆墙、偷钱的可能性很小。
诚然,在他中风前,尚有两年的“作案时间”。
但蒋民和郭安全也学到了问话的套路。
一番试探下来,他们发现,方大志只知道周建国是江澜省淮市人,但并不知道他具体的住址。
甚至连周建国出事,他都是在中风后才知道的。
中风之后,经过了半年的努力复建,方大志才从康复医院出来,有一个从前的工友听说了这件事,便来探望了他。
“哎哟老方,怎么回事啊?你和老周怎么都出事儿了?”
“老周?老周怎么了?”方大志很惊讶地问。
那位工友道:“没看新闻啊?三年前有个很轰动的新闻啊,江澜省有一家四口被杀了!”
“什么?这、这新闻我有印象,可我不知道是老周啊!”
“害,真是太吓人了。话说,你俩当时突然走,是为什么啊?我打牌都找不到人了!”
这日。蒋民过生日,特意在饭店弄了个包厢,叫上了连潮、宋隐、卓宛白、乐小冉、郭安全、胡大庆等等人。
然而案子尚未告破,他这生日似乎注定是过不安生的。
按照国际惯例,蒋民为蛋糕插上蜡烛,众人为他唱生日歌,然后他许愿、吹灭蜡烛。
“呼。”
包厢随着他的一声吹陷入黑暗。
卓宛白“啪”地按下电灯开关,率先好奇地问道:“蒋民,你许了什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