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发现许多惊世之才,都有一个痛苦的童年。难道痛苦真的是孕育艺术的温床?无论如何,马德厚都是一位值得我们敬仰的伟大艺术家!“
一位记者曾写过这么一句话。
在媒体的口中,马厚德是一个孤独而伟大、又有着些许悲剧色彩的艺术家。
为了文物、历史,为了传递中国传统文化,他放弃了结婚生子这种传统生活,算得上是奉献、甚至献祭了自己的一生。
而在这些叙述中,汪凤喜这个人完全隐形了。
就好像她根本没有在马厚德的生命里存在过。
下午6点。
连潮开着英菲尼迪接上宋隐,载他前往姜家。
“那些材料都取样完成了?有疑点吗?”连潮问。
宋隐为自己系上安全带,摇摇头道:“暂时没发现疑点,你那边呢?查到什么新的信息吗?”
连潮大致把查到的、有关于马厚德的生平告诉了宋隐。
末了他道:“虽然不知道是否与案情有关,但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
“什么细节?”宋隐偏过头,好奇问道。
“马厚德的病,是15岁开始的。而我查了各种报道,核对后发现,他父母离婚,恰恰是在他15岁的时候。”
第167章一种控制欲
副驾驶座上,宋隐听闻连潮的话,拿出手机搜寻了跟马厚德有关的新闻。
片刻后他问连潮:“你觉得,他出现这种情况,跟他父母离婚有关?”
“有可能有一定的关联。”连潮瞧向副驾驶座,“你呢?你怎么看?”
“是有可能。只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这背后可能有某个具体的事件,又或者他长期面对父母吵架,心理对亲密关系有了恐惧。”
宋隐微微眯起眼睛,“我现在想的是,他的这种病……有没有可能反过来加剧了他的心理问题?”
连潮把方向盘往右打,英菲尼迪随即拐了弯。
他似是很快明白了宋隐的意思:“你不相信他收养汪凤喜的理由?”
思考了一会儿措辞,宋隐再道:“他可能并不完全在说谎。最初把汪凤喜带回家,是一时可怜她,暂时给她找个地方住。那会儿他也没想到,二十刚出头的自己,会收养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但是后来……
“连队,你知道古时候,太监会和宫女対食吗?”
连潮点点头:“听说过。怎么?”
“我读到过这样的例子——某些太监对待宫女的方式极为苛刻与扭曲,有的会用到精神凌辱、物质控制,有的会用道具虐待她们。
“究其原因,他们没有性功能,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雄风’。”
蹙起眉来,宋隐又道,“现代也不乏这样的案例。因为生理上的残缺,一些人无法通过正常的方式建立亲密关系,他们的权力感和控制欲便会走向极端,试图通过精神上的绝对支配、甚至是通过虐待,来弥补自身的缺失,从对方的恐惧和绝对服从里,获得自己仍然是‘强大’的证明。”
顿了顿,宋隐将目光转回车内,眼神清亮而锐利,仿佛穿透了案件的迷雾。
“我在想,也许马厚德的情况,与之有相似之处。
“有一种可能是,他的生理障碍,从少年时期就摧毁了他作为男性的基本自信,汪凤喜出事之后,她孤立无援,将他视为救世主,某种程度上,可能帮他建立了‘自信’。但这种‘自信’是扭曲的。
“马厚德无法以一个正常男人的身份去爱一个女人,但他可以以一个恩师、导师、乃至类似于上帝的身份,去完全掌控一个女人的人生——她的生活、她的情感、乃至她的容貌。
“他有一句话说得挺对,现实是现实,艺术是艺术,他分得很清。他也真切地知道,现实里的人如果整成仕女图上的样子,会显得有些畸形……所以,他未必真的对仕女图上的姑娘有着偏执的审美,但他有意让汪凤喜这么认为。
“后来汪凤喜果然按照他的心意整容了,他一定感到非常满足。他获得的是一种远比生理快感更强烈的、上帝般的操控感。甚至……
不知不觉间,宋隐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上你的车之前,我其实和姜叔叔通了个电话,试探性地问道,他是否和马厚德有合作。”
察觉到宋隐语气的异样,连潮的目光也随之一沉:“正是这通电话,再加上马厚德的病历、人生经历,才让你有了上面那些揣测?”
“是的。”宋隐点点头。
“那么……电话里,姜叔叔是怎么说的?”
“他说……”宋隐望向车窗外,沉沉暮色落进他黑色的瞳孔,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格外的凝重,“姜叔叔的公司是主攻3D打印的。按他的意思,他们新研发的生物墨水,已能够实现人体皮瓣的打印。
“皮瓣的移植,就跟器官移植一样,也会发生排异反应,相关的技术难点他们还没攻克,因此他们的技术,距离临床医学上的运用,还有一段距离。但如果是把打印出来的人体皮瓣用于画作修复,却是完全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