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猜测……
“方芷出事后,夏可欣虽然出来背了锅,但其实她自己的纹身事业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之所以她收入暴跌,只是洗钱那部分的分成收入减少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初步推测,夏可欣和韦一山之间,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大致应该是这样的——
“方芷事件后,韦一山按照马厚德要求,找了夏可欣背锅……不止是这样,恐怕夏可欣更早就介入了。
“汪凤喜盯上了方芷,不过还没有想好怎么骗走她的皮。韦一山为她引荐了方芷,两人这才有了后来的合作。
“总之,夏可欣之所以答应帮汪凤喜骗方芷,之所以愿意在出事后当背锅的人,一定是韦一山许了她很大的好处。
“可是这份好处恐怕并没有兑现,两人在合作上闹掰了。
“不久前,夏可欣实在无法联系上韦一山,得知他要去游艇开派对,就找了那个宾客名单上那位名叫花花的十八线小明星。
“她当然不能告诉花花自己犯法的事,只能说自己想去游艇上长些见识,也趁机多认识几个客户……
“后来见她老试图找韦一山,还躲着人家的未婚妻,花花多问了她几句,她只能用自己恋爱脑、缠着韦一山来解释。”
接下来,由蒋民负责汇报针对韦一山的初步调查。
现在尚未掌握韦一山确切犯罪的证据,对于他涉案的相关情况,还只是停留在推理阶段。
因此警方暂时不能合法调取韦一山个人、家庭、以及关联公司的账务、资金流水等信息。
蒋民小组的工作目前只能通过公开渠道,核查韦一山及其关联方的商业网络。
“虽然无法触及核心财务数据,但通过公开的工商信息、企业年报、股权穿透以及部分海外公司注册的公开记录,我们还是有很重要的发现。”
从乐小冉手里接过遥控器,蒋民切换PPT,展示出一张复杂的股权关系图。
“我们锁定了几家关键公司。
“首先是在内地,韦一山通过多层股权设计和代持,实际控制了一家名为‘承古’的拍卖有限公司,以及一家名为‘永鑫’的典当行。
“这两家公司的注册时间,与夏可欣大额资金流入的时间点高度吻合。
“不仅如此,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
“根据报道,马厚德读研期间,凭《唐韵》《山友》两幅水墨原创作品成名。
“经查,这两幅画前者拍了10万,后者拍了59万,有些叫好不叫座的意思,与当时圈内的一致赞誉不成正比。
“此后,马厚德就专注文物修复,很少出原创画作了。
“至于文物修复方面,他是靠修复明代一位大师的画作成名的。那会儿他带领团队耗时三年,才使其起死回生,被列为了国家级文物保护的成功范例。
“我们发现,刚才提到的由韦一山实际控制的那两家公司的注册,恰是在马厚德修复这件明朝作品的一年后。
“目前还来不及对马厚德的资产状况展开深入调查。
“不过他现在这个工作室的建造时间,我去其所在艺术园区问过了,发现恰恰在这两家公司注册的半年后!
“那工作室是马厚德自行购置的,面积大、装潢奢侈,这些都算了,主要是里面的仪器、各种设备,全都烧钱得要死。
“马厚德为什么忽然这么有钱?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和韦一山已经开始合作了。”
略作停顿后,蒋民再指向图表的另一部分。
“其次,在海外,我们查到了韦一山的名字出现在三家分别注册于香港、澳门和新加坡的‘艺术品咨询’或‘拍卖’公司的董事名单上。但是——”
话锋一转,蒋民再道,“韦一山此人相当谨慎。这些海外公司的公开信息非常有限,并没有公示实缴资本,我们无法从公开渠道判断其资金实力和真实的业务规模。
“从表面上看,它们符合一些空壳公司的特征,比如业务范围描述宽泛。不过目前还没能掌握任何直接而有力的证据。
“它们的存在,以及它们与韦一山的关联,只是极大地增强了我们之前推理的可能性……”
话到这里,蒋民看向连潮,见他点了点头,便再看向经侦大队长焦建意:“接下来的调查,恐怕要交给我们焦队了。”
这会儿蒋民、乐小冉等人的心中其实是颇为乐观的。
在他们看来,走到这一步,从夏可欣之死开始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已经彻底闭环了——
韦一山、马厚德、夏可欣三人都参与了洗钱。
其中,马厚德基于阴暗病态的控制欲,想要试探汪凤喜是否愿意为自己取人皮。
汪凤喜果真愿意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