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他每一次看见下雨、听见雨声,露出的反胃表情,难道都是表演?
再来,如果不久前宋隐登上游艇,并不是被Joker强行带走的,而是出于主观意愿;如果他说的有关游艇的一切都是谎言……
他锁骨的那些红痕是谁制造的?难道也是他自己?
怎么可能呢?
自己该如何相信?
连潮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这并不能缓解胸口沉闷的窒息感。
“连队,我们……我们进去吧?”
单元楼门口传来徐含芳的声音。
连潮近乎麻木地点点头,跟着她与姜南祺走进单元楼。
他麻木地看着徐含芳输入密码,再看着她打开房门。
“我时常来这里打扫。密码门的电池也随时充着的。这里一切都维持着原样,连队你……你尽管进来查看。”
客厅并不大,与餐厅被一个博古架隔开。
连潮进屋后,目光快速将之扫视了一遍。
他似乎能看到,宋隐当年曾蜷缩着身体躲在这间屋子沙发的角落,又或者茶几的旁边。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味。
宋禄正举着酒瓶寻找他。
“兔崽子你在哪儿?!滚出来!滚出来!!”
一种尖锐的疼痛攥住了连潮的心脏。
再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缓步走到宋隐的卧室前,“嘎吱”一声把门给推开了。
微光从客厅斜射进来。
清晰可见的浮尘在其中缓慢起落。
时间仿佛在这间屋子里凝滞了。
房间不算大,墙面上留着几道清晰的旧划痕。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单被套已被收走,只剩光秃秃的床板,隐约散发着些许霉味。
走进这间房的时候,连潮步履缓慢得近乎虔诚。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扇窗。
“啪嗒”一声响,雨滴忽然打上了窗户。
命运有时候竟巧合得如此玄妙。
居然又下雨了。
淋漓的雨声中,连潮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窗前,然后缓慢地抬起手,将手掌平贴在那片冰凉的玻璃上。
玻璃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连潮却感到自己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12岁那年宋隐曾看到过的一幕。
那一晚的雨应该也很大。
几乎能和现在的情形能完美重叠。
贴着窗户,细密的雨声不断回响在耳边。
连潮仿佛能亲眼看见那个人狂奔而来,拍打起这扇窗户。
窗外出现了那张少年人的脸。
雨水顺着他额前漆黑的发梢滑落,淌过挺直的鼻梁,冲刷着脸上的血渍与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