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天很短暂。
这样的气候应该值得珍惜。
单人房间内,一个行李箱摊在地上,宋隐正把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逐一地往里面放去。
他想他是应该要回淮市了。
敲门声忽然响起。
一下,两下,然后是第三下。
宋隐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前去开了门。
门打开来,高大修长的身影站在逆光中。
宋隐在光影中看向他的脸,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手指也下意识收紧,但他没有说话,单只是这样盯着面前的连潮看。
连潮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微微俯下去身,盯住宋隐的眼睛,说出的话似有几分调侃:“允许我进屋吗?”
宋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迅速退到屋中。
连潮随即走了进去,一眼看到那个摊开的行李箱,一双瞳孔随之暗了下去。
初到淮市时,宋隐曾问过他,以后会留在北京还是淮市。
现在换做他向宋隐寻求一个答案——
他愿意留在北方吗?
亦或是他想要回到江南。
宋隐给连潮倒了一杯热水,与他对坐在简陋的放桌边。
调查结束之前,基于要求与规定,两人见面的次数太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宋隐看上去竟有些拘谨。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这会儿正双手抓着杯子,低着头盯着水面,并没有抬头看向连潮。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水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隐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于是连潮低下了头,似乎想把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在登上那座海岛之前,在连潮的设想里,他会和宋隐说很多话——
他们该彻底把所有误会说清楚。
他们该约法三章,把以后相处的原则定下来,谁也不允许一声不吭地忽然消失。
他还该对宋隐道歉,迷宫行动后,他被“替身”一类的事情影响了情绪,半点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宋隐……
除此之外,连潮感觉自己像是职业病犯了,想让宋隐从头到尾,把所有事情向自己详尽地交代一遍。
他想亲口听宋隐说,他没有把自己当替身,没有想当杀人犯。他当初没有推开那扇窗,后来也没有想害任何人。
他还想要让宋隐向自己保证,甚至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做这种事。
这些事情的真相,他当然已经都清楚了。
然而莫名地,像是安全感不足,非要求个承诺一般,他下意识地就是想要宋隐当着自己的面再说一遍。
可是所有这些,都在他潜入水中,发现宋隐做的有关牺牲自我的那个选择后,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哪需要宋隐再解释或者保证什么呢?
他的选择足以说明一切。
而自己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彻底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