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妈妈就说了一个字。
爸爸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狠狠地瞪我一眼,又瞪妈妈一眼,然后转身冲进客房,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个破旧的旅行袋里,摔门走了。
砰的一声巨响。
门关上了。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站那里,看妈妈。
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哆嗦。
我以为她会哭,但她没有。
她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捂着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妈……”
我小声叫她。
妈妈没说话,只是把头靠我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子很凉,还在微微哆嗦。
我抱紧她,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像她以前哄我睡觉那样。
“没事了,”
我低声说,“他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妈妈还是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
我们就那么坐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直到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直到整个城市被夜色吞了。
晚饭是妈妈做的,很简单,俩菜一汤。
我们面对面坐餐桌旁,谁都没说话,安静地吃饭。
气氛有一点压得慌,但又莫名地和谐——像暴风雨过后,那种啥声儿都没有的平静。
吃到一半,妈妈忽然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
“多吃一点,”
她轻声说,“你最近都瘦了。”
我点点头,把那块排骨吃了。
她又给我夹了筷子青菜,然后是半碗汤。
我就那么吃着,她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给我夹菜,像在照顾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
最后,我放下碗,看着她说:“妈,你也吃。”
妈妈笑了笑,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吃饭的样儿很优雅,就算这种时候,也保持着那种刻进骨头里的端庄。
吃完,我主动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妈妈没拦我,只是跟到厨房门口,靠门框上看我。
水声哗哗,碗碟碰撞。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瓷砖地上,显得有一点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