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彻底冲垮了妈妈心里最后那点堤。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不是怕,是感动和一种混着愧疚的复杂情绪。
她伸手,轻轻摸我的脸,指尖冰凉又带着眷恋。
“小逸……你长大了……真长大了……”
那晚,妈妈最后还是被我劝回主卧了,但门没反锁。
我抱了毯子躺客厅沙发上,关了灯,没睡。
我在等,等那条我安排好的、彻底斩断妈妈对林天成最后那点念想的“要命一击”
。
后半夜,静得吓人。
妈妈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是个陌生号发来的彩信。
妈妈本来就没睡着,心惊胆战拿起来一看,是段录音文件。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播放。
先是乱糟糟的背景音,像哪个便宜饭馆的包间,接着是林天成那熟悉又让人恶心的、带着醉意和炫耀的动静:
“……王哥,李哥,你们放心!
那点钱,小意思!
我老婆……嘿嘿,不是我跟你们吹,当年可是我们厂花!
那身段,那皮肤,尤其是那对大奶子,啧啧……现在快四十了,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似的,比那些小丫头有味道多了!”
一阵猥琐的哄笑和起哄。
林天成声儿更得意了:“……真要是手头一时紧,还不上,也不怕!
我老婆那人我最清楚,为了孩子,什么都肯干!
到时候……让她出来陪几位哥哥喝喝茶,聊聊天,不就什么都好说了?女人嘛,哄哄就行了,为了这个家,她肯定愿意‘牺牲’一下的,哈哈哈哈哈……”
录音到这里断了。
黑乎乎的卧室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出妈妈一瞬间惨白、接着涨红、最后彻底没了血色的脸。
她攥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指节捏得发白。
没叫,没哭,连气儿好像都停了。
一股透心凉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把她所有的血和感情都冻住了。
原来,在那个男人心里,她不只是个还债的肉棒,更是件能随便估价、随时准备送出去、换他一会松快或者面子的货。
不,连货都不如,货还得爱惜,而她,只是他嘴里能随便糟践、随时准备卖掉的玩物。
最后那点因为“他是孩子爸”
而剩下的、少得可怜的容忍和旧情,在这一刻,被这段话碾得粉碎,渣都不剩。
剩下的,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恨,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和怀疑——她这些年,到底为了个什么畜生,搭上了所有?
她静静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一点声没有地走出了卧室。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稀稀拉拉的月光洒进来。
我“睡”
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
妈妈走到沙发边,蹲下身,借着微光静静看着我安静的睡脸。
少年人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柔和干净,跟那个肥头大耳、心思脏透的男人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她伸手,指尖特别轻地拂过我额前的头发,动作带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