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降临计划’项目按原计划加速推进。第七、第九、第十一号献祭点提前激活。我们需要在六个月内完成第一阶段降临的所有前置条件。”
德米特里点头,开始在终端上输入指令。
“第二,成立‘永冻海’观察项目,保密级别SS+,项目负责人赫姆斯。权限仅限被动观测与理论建模。预算从我的个人研究基金中划拨,不进入家族主账目。”
塞莱斯特姑母的眉毛挑了挑,但没有反对。
“第三,”老巴利鲁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显示墙上的赫姆斯身上。
“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在未获得我直接授权的情况下,尝试主动接触‘永冻海’目标,将被视为对家族核心资产的背叛。处置方式按最高级别资源回收程序执行。”
“资源回收”是句家族术语,意思是将背叛者的身体、灵魂、血脉中的所有价值,通过技术手段提取出来,用于家族的其他用途。
目前出现在这个列表上的名字在座所有人都很熟悉——斯坦贝克·巴利鲁。不,他已经失去了巴利鲁这个姓氏,被蔑称为废物贝克了。
接下来,巴利鲁家族将会对他展开全方位的猎杀。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赫姆斯,”老巴利鲁说,“你接受这个任命吗?”
赫姆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笼子,也是祖父给他的机会,是他最终的试炼。
如果他成功,他将成为家族的下一任控制人。
他低头,做出服从的姿态。
“我接受。”
“很好。”
老巴利鲁点头,任数据流墙壁的光映在他挺直的背上,“散会吧。”
其他人无声离席。塞莱斯特姑母在离开前,看了病床上的赫姆斯一眼,眼神复杂。
特米特里嗤笑着低声提醒她。
“稍安勿躁啊姐姐,看结果吧。”
门合拢,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祖孙二人,和整面墙流动的数据。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负责吗?”老巴利鲁背对着墙壁,没有回头。
“因为我第一个发现了它。”
“不。”前首席科学家转身,脸上第一次露出疲惫的裂纹。
“因为你是这一代人里,唯一还残留着‘饥饿’的人。”
“其他人……德米特里只想保住现有的武力,塞莱斯特更关心资产回报。他们已经接受了我们正在衰落的事实,只想着如何优雅地衰退。”
他走近,手指虚点向赫姆斯的胸口。
“但你,你这里还有火。那种想要占有、想把整个世界都嚼碎了吞下去的原始火焰,这是祖先真正的遗产,不是那些异能,你要保持这种饥饿和贪婪。”
“所以您相信我?”赫姆斯有点兴奋。
“我相信你的本能。”老巴利鲁说道。
“但我不相信你的判断。你还年轻,容易被表面的强大迷惑。你记住,强大的不一定适合。我们需要的不是最强大的神,而是最可利用的神。”
“但如果两者可以兼得呢?”
老巴利鲁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冰冷的利益衡量。
“那就证明给我看。用数据,用策略,用不可辩驳的收益预测模型。别用激情,别用直觉。我们家族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更勇敢,而是因为我们比别人更会算账。”
他走向门口,手放在感应器上:“‘永冻海’项目是你的沙盒。在里面玩,得出你的结论。但记住,在你证明新玩具确实比旧玩具更好之前,旧玩具仍然是我们唯一的投资。”
门滑开,又合拢。
通讯切断,电脑屏幕上又恢复成流动的数据墙。
赫姆斯调出之前腕足的影像,放大其中一个局部。那些流转的几何纹路是那么优美,而且它们在变化,像是在在遵循某种晦涩艰深的规律,看久了就会让人深陷其中。
是精神污染,没错的。
能够污染一名精神系异能者的精神污染,只有旧日统治者才能做到。他感到自己体内的血脉又在微微颤动,像是沉睡的野兽闻到了更高阶猎物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