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漾在那时明明眼睛也泛红,可是声音哽咽中却坚定又响亮。
“哦莫,拿了别人的礼物还要在背后说嫌话的人,以后怕是连这种寒酸的糖都不会有人给你们了。”
“还有啊,前辈们每次上卫生间记得要擦嘴啊,臭死了!”
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立刻消失,然后又在尹漾最后一句话中,暴怒的吼声穿过紧锁的小门,传入她们的耳中。
她甚至都快忘了最后她们在对方开门时是怎样慌乱逃跑,却记得后来尹漾再也没有走过那条暖洋洋的小路。
即使从另一个方向回宿舍,要多走十分钟的路程。
和尹漾相识不久的人总是认为她的情绪很稳定,面对喜悦和悲伤时也不像艺琳那样强烈。然而她知道,不是的。
完全相反,她的爱浓烈,恨也深沉。
而她们现在回宿舍时,尹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抱回一束蓝玫瑰的小路,就是在她换路之后重新找到的,在忙碌的训练中那仅有的有阳光洒下、温暖的“小路”。
金韶情看着面无表情的尹漾心想,这次这条小路,她还会走吗?
一天的团综录制,尹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面对镜头时永远带着那训练了许久的微笑。直播时也和平时一样配合着艺琳的搞怪,可是当回程时,金韶情看着她不再看向窗外的模样,还是在心中叹了口气。
还没有回到宿舍,车子却缓缓停下了。
已经习惯在经过这条路时瞟一眼窗外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那个每次都坐在看窗位看着窗外的女生这次却垂着眸,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停下了车,“下面有花哦。”
所有人都偷偷看向尹漾,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因为一天的录制而累到懒得下去一样靠在车座上,对着司机开口:“阿加西,这次就不拿了。”
其他成员的视线还在偷偷打量她,司机重新发动车子,嘴里还忍不住嘀咕着:“哎一古,等下估计要下大雨。这花可惜了。”
尹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那束蓝玫瑰孤零零地躺在木质的长凳上,那盛放的花朵全然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怎样的暴雨。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狠下心将视线收了回来。
连司机大叔都对这花有了感情,更何况和尹漾朝夕相处的几人。郑艺琳瞟了一眼尹漾的神情,然后又不住往窗外看,心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不过一个晚上,小漾扔了还在盛放的花,而那个每次都是在花快要凋谢时才送来新花的人。
却又这么巧地在今天就放了一束新的花。
难道小漾偷偷藏了手机?可是不能啊,自己和她朝夕相处,从来没有见过她有偷偷摸摸玩手机的行为呀。
郑艺琳百思不得其解,而正好轮到宿舍值日的黄恩妃一回到宿舍就将公共区域的垃圾袋打包好,然而她的视线一瞟,却看见了垃圾袋中,那长到突兀的、连伞套都还好好套着的雨伞。
她愣了一下,将这个只丢了雨伞和一个不知道包了什么的纸张的垃圾袋挑出来,确认了里面没有任何其它垃圾之后将这两样东西倒了出来。
小小年纪就被称作“宿舍之父”的黄恩妃不仅能换灯泡、修些简单的玩意,曾经还帮欧尼修过伞。
以为是谁的伞又坏了却不好意思喊她,她挽了挽袖子,坚定地将这伞掏出来,心想,从出道到现在经纪人欧巴提都没有提过结算的计划,看来结算是遥遥无期了。
没有零花钱、没有工资的她们即使出道了还是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钱再买伞呀!自己能修的东西就不要浪费钱了。
这么想着,她坐在地上将伞套从伞上褪去,然而看到的却是一把完好无损的伞。
黄恩妃愣了一下,不信邪地将伞在手中转了一圈,视线从伞柄到伞骨再到伞面,黑色的雨伞完美地如同新伞一般。
她挠了挠头,心想是谁扔错了吗?正想问问是谁将好好的伞丢了,然而起身时黄恩妃的视线刚好扫过伞柄底部的镶着银边的标志。
那时一个重影的“R”。
只有十八岁却看了很多奢侈品杂志的黄恩妃定定看着这个低调却又奢华的标志两秒,猛地高升大喊,声音直接传遍了整个宿舍:“这是哪个欧尼的伞!?”
其他成员要么在洗漱,要么在做简单的运动,听到她的声音纷纷探出头来。只有正在看书放松心情的尹漾抿了抿嘴,当做没有听到一般在窄小的床上翻了个身。
然而她不回答,一个个问过去的黄恩妃也知道这把伞的主人是谁了。
她紧紧抱着这把伞直接冲进姐姐们的房间,一只手将这把伞举起来,一只手扒拉在尹漾的床边,仰着头颤颤巍巍地开口:“欧尼,这是你的伞?你哪里来的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放到垃圾桶了?”
妹妹的三连问让尹漾叹了口气。她翻过身,坐在上铺微微低头看向黄恩妃手中的伞,语气淡然地选择性回答她的问题:“不是不小心的,就是不要了。”
“……为什么呀,明明还好好的呀?”黄恩妃小心翼翼地问着,视线又瞟到那个标志上,咽了下口水之后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还有,欧尼你这伞哪里来的呀。”
尹漾盘起腿,将书往自己的膝盖一放,托腮看着黄恩妃的表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扔玫瑰艺琳想阻拦、不拿玫瑰平时少言寡语的司机大叔会嘀咕,就连扔一把伞恩妃都要询问。她心中有些无奈,却没有将自己的情绪发给其他人,努力耐心回答着:“就是不想要了呀,反正就是一把一万韩元的伞。”
“一万韩元?”黄恩妃疑惑地看了眼这把伞,然后忍不住嘀咕了起来,“难道是假的吗?仿造的?”
她松开扒拉在尹漾床边的手,双手举着这把伞转了一圈,甚至还推了一下伞柄,然后摁下开伞的按钮。
雨伞被丝滑地撑开,不止外形,就连手感都好得不行,黄恩妃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一万韩元的伞做的这么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