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皇帝男宠队伍里出现了宦官,那宦官还挑逗皇帝服散,害得皇帝头风加重,这两年她愈发厌恶太监。
但处理内外事政务、分薄外朝权柄的位置又不能缺人,所以她兴出重用女官之心。
可截至目前为止,她的举动仅限于开办内书堂教导官女子读书。
那女郎是通过这么一点点蛛丝马迹,就看出了她的心意所在吗?
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会向如意披露她那不知真假的“不甘”与绝对真实的“上进”?
真是狡猾啊。
可是,若不狡猾,又怎能得到上位者的青眼呢?
在褚鹦头上打上了这娘子与她祖父一样精明的标签后,虞太后给隋国长公主下达任务:“从明天开始,如意你每三天入宫一次,帮我处理宫中琐屑事务。在宫外,我还要你举办宴集,学着拣选门客、简拔良才。”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说出自己的心里话:“那些大臣,口中指责牝鸡司晨,肚子里藏着的却是蝇营狗苟、男娼女盗。当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陛下患有头风,我不临朝处理事务,魏家权柄早就旁落臣子之家了。”
“这些话,是我教你的第一课。你出宫后,切记仔细思量。”
隋国长公主敛衽施礼,看向虞太后的目光很坚定。
她说:“阿母,女儿晓得。”
“女儿不会让你失望。”
褚鹦不知道虞太后对她的评价是精明狡猾的小狐狸。
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觉得不安,精明、狡猾本就不是贬义词,朝廷中的高官,哪个不精明不狡猾了?
如果连这点特质都没有的话,根本没有被虞太后驱使的价值。
至于她是从什么地方推断出虞太后打算重用女官的……
当然是通过王内史无意间说出来的话,还有宫中太监越来越不滋润的生活。
隋国长公主离开宫帷后,又等了两天,才以回赠礼物为由,把虞太后要她写给褚家的密信送到褚鹦手里。
收到隋国长公主的答复后,褚鹦立即前往明谨堂拜见褚蕴之。
“大父,这是长公主的回信。”
褚蕴之拆开信封,看完隋国长公主的信件后,对褚鹦道:“这件事,接下来你就不要掺和了。”
“风浪湍急,不是你这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小舟能够争渡的。”
褚鹦乖巧点头。
她又不是疯了,才不会掺和国本的事。
那是大父、沈公,还有虞太后他们这些人应该操心的麻烦,而她这个小虾米,只需要在虞太后那里留个印象即可。
对她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印证那个设计赵煊的人是不是褚江。
还有平价囤积一些粟米。
秋天即将过去,冬天即将到来。
既然已经打算施粥做好事,就要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
而不是半途而废引人发哂,更不是只邀名声不做实事。
她不齿如此——
作者有话说:入v三更已完成,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第24章取字赫之
遍观史册,朝廷喑弱之时,必是世人崇玄务虚之刻。
东晋如此,南梁亦然。
而在这种时候,名士们拥有的影响力,远比他们在太平盛世时所能拥有的影响力要大上许多。
卧冰求鲤、埋儿孝母等孝廉故事,初看颇觉荒唐,细细品评,才悟出其中深意。
褚定远不到四十,又是在工部做侍郎,又是即将担任两千石的太守,众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靠的是什么?
当然是他自己一场场清谈会,一次次论经会上辩论得来的名声,是他苦心经营出来的“山中高士”形象,是他十余年来研读经典后,注解《孟子》得来的释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