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褚清他们那边,只要经营好与各位名士之间的关系就可以了。
若能扬名一二就更好了,若是不能也没关系。
而在褚鹦这边,送走参加风荷雅集的客人后,褚鹦和师姐、师妹们聚到一起,开起了第二场宴会。
泛舟湖上,褚鹦用荷露为众人煮茶,待到茶水煮沸,她为曹屏、杨汝、周素等人皆斟了一盏茶,盈盈笑道:“我给诸位送去的信,诸位都看过了吗?”
“都看过了。”
“娘娘是真的要用女官吗?”
“阿鹦,若这是真的,以后我们都以你为首,我们必然为你鞍前马后……”
褚鹦笑着摆了摆手。
“什么鞍前马后?我又不是将军,你们又不是小兵,哪里用得着师姐师妹们这样作践自己?以后我等只是勠力同心,一同做事罢了。”
“阿鹦与公主殿下走得很近……”
“冬雀门前动乱时,阿鹦还与公主殿下一起进过宫。我虽不知内情,但我猜,太皇太后一定很赏识阿鹦。”
几人里,政治敏感度最高的曹屏笑吟吟地做出论断:“太皇太后不像是能想出通过考试招募女侍书的人。这个主意,想来是阿鹦你提出来,劝娘娘接受的。”
她作了一揖:“阿鹦,我谢你,不是谢你提前给众位师姐师妹们传递女官考试的消息,而是谢你为我等怀才不遇的女儿铺出一条通天的路来。”
褚鹦连忙扶起曹屏:“曹师姐,我哪里当得起如此大礼?”
这边扶起了一个,那边又拜倒一个。
杨汝也作了一个揖礼。
“师姐,你当得起。”
“曹师姐说得对,是师姐你为我们铺了一条光明璀璨的路。但世人重乾阳虚坤阴,我等只能在私下里敬颂你的功绩,却不能将之宣之于众,让师姐你站在风口浪尖上,别说作揖,就算是五体投地,您当得起。”
周素、沈细娘等人连连点头,也作揖表达谢意,这回褚鹦是扶人都扶不过来了,只好对众人道:“若是诸位娘子感谢我,就认真读书,努力做事吧!”
“通过我们的才能,得到娘娘的赏识与实实在在的权力,证明我等女儿家亦能作官,将此侍书考试变成定制,只是我心里的第一步计划。”
“接下来的计划,还请诸位起来,听我细细道来。”
她如此说,众人也不再继续弯腰保持行礼的姿势,而是站直身体,眼睛亮亮地看向褚鹦。
“接下来,我们要去穷通道理,学百工之事,习百家之术,我们要找到一条让平民女子赚取财货、养家糊口的方式!”
“诸君,保持我们地位,不让那些外朝男儿将我们打为妖异的根本,在上是圣心,在下是民意。曹师姐,您知道这圣心是什么,这民意是什么吗?”
曹屏笑道:“太皇太后在位一天,圣心就在我们,太皇太后若不在位,圣心就不在我们。”
所谓的太皇太后不在位,自然不是说太皇太后失势。
小皇帝才两三岁,还没有从祖母手中夺权的本事。
曹屏的意思,是说太皇太后驾崩之后,女官们就自然而然地失去圣心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圣心还在的时候,我们要保证自己手里掐满能给自家带来好处,且能保护自己的权力。”
“我们要做实事、做正事,证明自己是比那些外朝禄蠹更英明、更爱民、更想报国的臣子,而不是弄权,最后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我们要潜移默化地移风易俗,让我们的所有举动,都显得不那么大逆不道,诸君,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做的事!而是我们所有人勠力同心都可能无法达成的理想,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同心同德,永不背弃。”
“船马上就要靠岸了,想下船的人,可以在船靠岸后下船回家,不想下船的人,以后就是没有血缘的姐妹。我们在官场上,将比外朝的那些政治同盟更加团结,更加亲密。”
船靠岸了。
没有人下船。
船又重新起航,驶回藕花深处。
生着一双细长眼睛的杨汝拊掌笑道:“既然没人下船,以后我等就是一家姊妹。我提议,我们每个人,都要写出各自知晓的阴私秘闻,只要不涉及各家核心利益,就都要写出来。”
“有了这份消息做投名状,以后就不用担心我们中有人敢背叛了。”
众人之中,有人极力赞同,有人犹豫不决,最后,大家还是通过了杨汝的提议。
她们成立了一个小小的政治同盟,还设定了一个共同的政治理想与目标。
如果被人背叛,她们的下场一定不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