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倔强娘子,不愿意凭借恩宠做官,非要建议她举办考试,想来,她是要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入仕的。
褚娘子很像她父亲,虽然狡猾聪慧,但骨子里带着清高气。
这很好,用这样的人,远比用褚蕴之那样的人放心。
于是,虞后对赵元英道:“羽林卫那里,哀家可以做主,让你家儿郎进羽林卫做从六品缇骑。”
“至于外朝的清贵员额,就封你家长子为太常司膳郎吧!”
“太常寺由褚相公协理,爱卿家长子入仕太常,既清贵,又有上僚照顾。在衙门里面,不会受到太多阻碍。”
“哀家这样封赏,爱卿是不是尽可以放心了?”
“臣谢娘娘圣恩,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赵元英连忙俯首叩谢圣恩。
这一回叩拜,他倒是很真情实感了。
沙场烈战、厮杀搏命,不就是为了封妻荫子吗?
老妻已经去世,不能与他同享富贵,这是赵元英最为心痛的地方。
为了告慰发妻的英灵,他当然要为妻子留下的孩儿、他亲手抚养长大的爱子多争取一些东西。
妻子留在世上的东西很少,阿煊算是为数不多的、被她遗留在人间的珍宝。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爱重阿煊呢?
有了这份恩荫的官职,阿煊他终于和那些建业高门嫡系郎君,站在同一起跑线了。
不……阿煊他甚至还要站得更靠前些。
那些建业高门郎君,也不是人人都能娶到聪颖妻子、得到靠谱岳家。
褚家。
褚家!
思及此处,赵元英脸上挂出不好意思的笑:“启禀太皇太后,微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在滚刀肉赵元英的恳求下,虞后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他的另一个恳求。
“如意乡君?这是怎么回事?”
褚鹦心里很是疑惑。
她的那些功劳见不得光,宫里怎么赐下了这道封赏?
但她的表情很平静,什么疑惑都没露出来。
只吩咐健仆设下香案,与家中同辈女眷一起领旨。
可惜阿母她们前些日子就去京郊寒山寺祈福去了,要不然现在还能有人帮她拿拿主意。
收好懿旨、叩谢天恩后,褚鹦接过崔氏命人送过来的荷包,将之塞给前来宣旨的太监。
“这是请公公喝茶的,不知公公能否透个口风,宫中为何赐下恩赏?”
“妾于国无功,若不知恩赏情由,实在是心中难安。”
“褚娘子若问别的,小人还不敢说,若问这个,小人就要赞一声褚娘子好福气了!”
“前两日犒军宴会结束后,太皇太后娘娘问赵州牧想要什么赏赐,赵州牧说想要荫蔽家中儿郎。”
“娘娘金口玉言,许诺恩荫赵氏嫡长子为羽林缇骑兼太常寺司膳郎,这位郎君,就是褚娘子的未婚夫婿了。”
“而这乡君之爵位,是赵州牧对娘娘说,褚娘子您是高门贵女,下嫁赵氏寒门之家委屈了娘子,遂为娘子您讨一道封赏作为赵家的聘礼。”
“娘娘说她曾经见过您,心里喜爱您的品貌,很愿意答应赵州牧的请求。便赐您封号为‘如意’,封爵为正四品乡君,这乡君的品级,比赵郎君还要高上两个等次呢!”
“所以小人说您好福气呢!赵郎君和您都有了爵禄,娘娘和赵州牧又是这样看重您,您以后的日子啊,肯定会越过越和美的。”
赵元英拓土封郡公,正是势头旺的时候;褚蕴之是明堂相公,更是屹立不倒的朝廷柱石。
对宣旨太监来说,拍拍褚家孙女、赵家未来宗妇的马屁,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更别提太皇太后和隋国大长公主都很喜欢褚家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