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吗?
这倒是他们这些边关官员、将领常做的事情,当然,盐铁茶都是绝对不能走私的重要物品,卖些丝绸、彩帛、五石散等北地蛮夷无法生产,价值昂贵,又能腐化鲜卑人、匈奴人与羯胡高层的东西,就无所谓了。
尤其是五石散,元美说过,那东西虽然很多人喜欢,但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元美甚至怀疑那东西能把人身体弄垮,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所以赵元英很乐意往北面走私五石散,还经常盼望他讨厌的人都崇敬飘飘欲仙、散发服散的风度。
因为他们一旦这样做,赵元英就可以在阴暗的角落地注视他们自取灭亡了。
这种感觉相当美妙。
褚鹦的白瓷虽不像五石散一样,是腐化精神与□□的慢性毒药,但也是华而不实且能耗费北边高官、贵族无数金银的奢侈珍货。
赵元英是很愿意把这样的产品,加入自家走私售货的珍物名单里的。
毕竟褚家新产的白瓷很有名气,北地的那些附庸风雅的高层一定会很喜欢这东西,根本不愁销路。像这种既能丰富自家货品名单,又能让豫州经手赚些转运、走私货物的好处费的好买卖,赵元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然,褚鹦也不亏。
赵家能赚到好处费,褚鹦赚到的钱只会更多,南梁的珍货卖到北边后,获取利润大抵会是在南边出售的两三倍。
而且赵元英晓得,褚娘子拿出白瓷给他走私,一方面是因为两家的亲昵关系让她信赖赵家,觉得赵家不会吞了她的货,更不会找各种理由向她多报损耗损伤她的利益。
另一方面,也是送了赵家一份回礼。
毕竟,赵家为褚娘子请封乡君的女爵了嘛!
只是赵元英没想到,这白瓷不是褚家的家传底蕴,而是褚鹦庄户上匠人误打误撞做出来的上品珍奇!
还真是厉害,不但是经营人脉厉害,经营家业也厉害得紧!
或许褚家娘子还有向他这个赵家家长展示自身本领的意思?老妻业已去世,赵家正经的长辈只有他赵元英一个人。
他日褚娘子进门后,能否执掌赵家中馈,乃至参赞外务,都要由他这个当权的阿翁一言而决。
世家娘子的心眼儿就是多,要是拿道路比喻,她们的心眼儿八成就是那七扭八歪的羊肠小道。
他执掌豫州后,没信当地小世家的鬼话,纳娶世家主支出身的侧室果然是对的!
这么有心眼儿的女孩子,当儿媳妇一心和儿子好,筹谋算计经营家业是美事,当自家姬妾就不妙了,谁知道她们会怎么明里暗里欺负阿煊?
世家精心培养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像他后院里的姬妾那样,城府不深,手段浅显,被他大发雷霆吓唬过几次后,就彻底老实了。
“告诉褚娘子,她的礼物我很满意,她的白瓷,赵家愿意帮忙售卖。”
赵煊了然地点了点头。
赵元英心想,褚鹦应该提前和赵煊提过这事。
小儿女之间没有太多隐瞒总是好的,而且这代表着,褚鹦很看重、很信赖他们家阿煊。
一时之间,赵元英对褚鹦更加欣赏、愈发满意了。
这次的增幅,比他意识到褚鹦很有能力时,还要更多一些。
人贵重私,赵元英爱重赵煊,自然欢喜褚鹦爱重赵煊的心意。
“大郎你已经长成高情远致的君子,又定下了这样风度、头脑俱佳的妻子,阿父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等你们成家立业后,咱们赵家的家事就有了可以托付的人,我尽可以畅想以后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生活了。”
赵元英越说越开怀,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人生于世,除了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外,还有什么快意之事,比得上家中子弟出息,家业传承有望呢?
尤其是,那个足以传承家业的儿辈,是自家最心爱的孩子。
来京不到半月,赵元英已经听到很多人说赵煊是有前汉之风的古拙君子了。
如果赵煊本人不成器不努力的话,在有赵家寒门兵家的身份拖累的情况下,即便褚家有心托举,赵煊也经营不出现在这么好的局面。
有英姿勃发的儿子,再加上褚鹦这一看就精明强干的未来儿媳,赵家的未来,绝对是光明的。
赵元英怎么可能不欢喜呢?
父亲为自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