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家丁也担心褚源事情做得不谨慎,被王家发现痕迹,到时候褚源付出本不该付出的代价,岂不是有损褚源本人与褚家的利益,郎主相公要是怪罪下来,他们这些人可就全都完了。
所以,还是告诉阿清郎君与阿鹦娘子吧!
也好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褚清和褚鹦对褚源和赵煊的计划是了如指掌的。
就是,褚清和褚鹦都没想到,三吴之地这么锻炼人。
褚源离开京城时,还是一个讲究仁义礼智信的实诚君子,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小古板,结果去三吴之地做了几年县令,就让他变成现在杀气腾腾的游侠了。
更没想到,赵煊也会加入到打人的队伍当中来。
他们两个还真是精力旺盛啊!
羽林卫和御史台都不是清闲衙门,当了一天差后,这两人还有精力踩点、划船、打人、烧船、凫水逃窜!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后,还能活蹦乱跳地待在这里,脸上不见疲惫之色,褚鹦觉得,自己在体力上,肯定是比不上赵煊和褚源的。
“王荣打了就打了,把证据烧掉就好。”
“褚江就暂时不能动了。”
看到在褚鹦的催促下喝掉姜汤、换好干净衣服回来的褚源与赵煊,褚清苦口婆心地叮嘱道:“要是他们两个人前后脚挨打,就要有人怀疑到咱们一家人身上了。”
褚鹦点头附和:“可不是吗?阿煊,阿源哥,你们可得听大兄的话。”
“尤其是你,阿源哥,阿母有意让你求娶曹家阿姐。那可是我老师的侄女,顶顶好的娘子,你要是出了差错,以后可碰不到这么好的女孩子了。”
曹姐姐?
褚源突然想到他离京前,在曲水流觞宴上见到的那个面如银杏,红衣潋滟的姑娘。
曹大家的侄女,那就是曹屏了?
他耳朵红了起来:“嗯……嗯,我知道了。”
晚上回家后,又悄悄拉住褚鹦:“阿鹦,求你帮我在曹娘子面前多说两句好话。”
而赵煊则是在后两日邀请褚鹦出门划船游湖时,憧憬道:“等到源兄与曹娘子大婚后,我就可以和娘子大婚了,等待的时间好漫长,堪称度日如年。”
又邀请道:“康乐坊大宅里的三思楼已经修好了,阿鹦若有闲暇,可愿一起出门,去坊市里选一选装饰房屋的奇石珍货吗?”
褚鹦随手从小船附近的藕花丛中摘下一个莲蓬,剥开莲子递给赵煊后道:“好,今天下午我们就一起去坊市,你想要一只臂钏吗?我最近很喜欢模仿敦煌壁画的刺绣,突然觉得臂钏很好看。”
王家并没有发现褚源和赵煊动手的证据。
因为动手的人假借游侠名义,说要为了被害死的石某报仇,王家人里面,甚至有人觉得王荣挺丢他们王家的脸面的,什么好古董,值得把人家给害死了?眼皮子怎么这么浅?
王荣更觉得自己委屈,千金难买心头好,他都愿意出大价钱给石某了,还不是那人不识趣不肯卖!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吩咐底下人用手段把那古董弄来?
他原本想的是,他户下的奴婢无非是借着王家的门楣权势威逼利诱一番。
到时候石某也就肯接受他的厚币重赏,愿意卖古董了。
谁能想到对方是个宁死不屈的,他户下的人又不懂事把人给逼死了,不但如此,还瞒上欺下,一面强夺了死人的家产,一面收取他的买货之资,告诉他石某愿意卖玉瓶了。
王荣觉得他也是受害者,结果阿父半点不觉得他无辜!
先是把那些下人打杀发卖了,这倒是无所谓,敢骗主子的奴婢合该有这样的下场,后是派人去搜查打他的凶手,这还是父亲的慈爱,可后面的事情,王荣就觉得难以接受了。
阿父居然把他那对心爱的玉瓶卖给了胡商,赚来的钱送到了石家遗孤手里,又扣掉他卖古董挥霍的钱,散出去给穷苦百姓。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阿父居然要他去石家那破落户面前负荆请罪!
摸了摸自己开裂的嘴角,王荣只觉晦气。
那贼子打人可真疼,他们最好祈祷自己不被王家抓到,否则他一定会千倍百倍的偿还!
唉!他这个月是不是冲到什么了?要不然还是请个道士过来给他看看吧?
说不定看过道士后,他就不会继续晦气下去了。
王家的事,并不为外人所知。
真正为王荣的遭遇痛心的,大抵只有王家的老祖母,白夫人与褚鹂她们三个女眷了。
王正清不是不心疼老来子,但王荣管束不住手下人又欺压良民的举动让他十分愤怒,这份愤怒已经把所有心疼的情绪都冲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