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能了,王家人向来喜欢做这种杀人诛心的事情。
隋国大长公主越想越痛苦,所以,她选择把稚子送到褚鹦那里去。
褚鹦对母后,或许并不像她早年想象得那样忠诚,但对她这个朋友,却还算真心。
离京多年后,还能记得在年节与生辰时给她精心准备礼物,却不求其他的,想来也只有褚鹦了。
而且,褚鹦爱护女孩子,对那些不影响她权力、事业,反而能给她带去一些好处的女孩子,褚鹦向来态度温和。
让褚鹦做她们家稚子的保护人,稚子才能在这糟糕的世道里,得到一块小小的安宁之地——而这,也是她这个前荐主,向褚鹦索取的,唯一的回报了。
至于她本人,作为魏家的公主、母后的女儿,自然只能,也只会与母后和朝廷共存亡。
若朝廷离散,她自当以死殉国,若母后败亡,她那位好侄子或其他人登基,她也不会独活。
她会跟着母后一起转世轮回,黄泉路上,她会陪伴赐她骨血的母亲。
而她那个虽然爱她,但更看重父亲的丈夫、她那几个更爱重祖父与王家名头的儿女……既然他们心中有着更重要的牵挂,就别怪她这个做母亲的,更在意稚子与母后。
尔辈姓王,而她姓魏,既然姓氏不同,那么,想来,即便是夫妻、母子、母女,大家依旧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他们可以走他们的阳关道,而我,也有我的阳关道可以走。”
“而你,阿母的小稚子,你不要恨任何人。你就跟在褚明昭身边,认真学习做人做事的方法,认真生活,每天都快快活活的,你要带着阿母的那一份,一起快活下去。”
“不要怕,看在阿母的情分上,你褚家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
翠幄车上,王稚子紧紧握着手中母亲交给自己的玉佩,耳边回响着母亲的叮嘱,她眼眶通红,泪如雨下,阿母,阿母,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比阿母更爱她?
而现在,她已经看不清阿母的未来,只能双手合十,向漫天神佛祈祷,期冀阿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
春种秋收,是万物生长道理。
在收到褚蕴之与隋国大长公主寄过来的信件前,褚鹦正在忙活北徐州秋收事宜。
周素、李汲等人跟在她身边处理各项事务,包括派税官到各地收税,派监察官监督税官,派人去老百姓那里采购军粮等等。
而在众多事务中,最重要的事务,还是去棉花地底采摘这种全新作物的果荚。
今年天公作美,新种下去的棉花大多都成活了,而且结的果实不算少,只有一小部分遭了虫害,夏天时,褚鹦就已经吩咐将作坊新招募的疾医研制对付这种虫害的杀虫药粉了。
因为是第一年种植棉花这种星座屋,褚鹦并没有强制推广,只对民间宣布,若在新开垦的田地上种棉花的话,棉花田免税一年,因此响应者并不算少。
虽然每家只种了一亩地作用的棉花,但积少成多,小溪也能汇聚成江河,再加上褚鹦名下田地,有不少都种上了棉花,北徐州的棉花产量,着实不少。
而棉花的单亩产量,也达到甚至远超褚鹦原有的预期,根据李汲统计的信息,平均每亩棉花田能产出一百三十斤左右的棉花。
更令褚鹦感到欢喜的是,除了纺布外,将作坊的苏四娘子还发明了棉花的另一种用途,那就是做冬衣和被子的填充物。
褚鹦试穿、试盖过苏四娘子制作的成品,这棉衣、棉被虽比不上丝绸衣服和蚕丝被子舒适,也抵不过皮毛衣服温暖,但总能抵上这些价值昂贵的衣服、被子一半的功效,这就足以抵御寒冬了。
而这棉衣和棉被的造价,却并没有比麻布制作的衣服、被子高上许多,若与丝绸、皮毛的价格相比,这造价更是不值一提,平民百姓完全消费得起这种产品,而且,他们还可以自己种植棉花纺布自给自足……
她们北徐州这回,是真的可以大庇天下寒士了!
在褚鹦的吩咐下,将作坊内,陈萍等娘子,开始着手研制适合织造棉布的手摇纺织机,目的有两个,一是让织布的效率更快,二是让棉花的损耗变小。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研制去除棉花里棉花籽的机器,毕竟,人工挑籽实在是太浪费人力了,还要研制能织出更多花纹且适合棉线的织布机,还要研制适合棉布的染料……
她们要让这棉布,不仅化作御寒的利器,也能化作北徐州的拳头产品对外出售,为北徐州带来财富的神物!
为此,褚鹦已经向将作坊的娘子们开出了极高的赏格,谁能发明出新的器械,谁就能获得百金的赏赐,还能在将作坊内晋升职务,这对众人来说,可是很有吸引力的赏格。
而在另一边,隶属于慈安院的工坊里,织机又一次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北徐州的娘子们,在冬日里得到了一份赚钱的机会。
褚州牧要给前线的将士们制作新式冬衣,所以招募织工、制衣工做事,工钱丰厚,还每天为织工、制衣工们提供一顿午饭。
待遇丰厚,自然应者如潮,谁不希望多给家里赚点糊口的钱呢?
而且,在北徐州,给将士们做工,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就在北徐州上上下下都干得热火朝天,边境上,赵煊与“养寇自重”的贺拔鲜卑将领心照不宣地打假仗时,褚蕴之与隋国大长公主的信,终于一前一后送到了褚鹦手上。
而褚鹦,看到祖父与大长公主的选择后,先是为老狐狸的警醒感到欣慰,随后就是开始感叹大长公主的境遇……她这个想掘昏聩朝廷根的梁贼,已经不配怜悯大长公主了。
她也不屑做那样假惺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