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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眠在梦里看见了正在突破的秦拓和小云眠,他协助秦拓成功突破,却在最后一瞬间,被弹出了梦境之外。
说是梦境之外,其实也不够确切,他仍能看见秦拓起身,背起小云眠,在风雪中继续往前。只是无论他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见,他伸手去触碰,也摸不着。就似他们是画中人,生动真切,却与他隔着一重无法穿透的屏障。
他望着那二人在风雪中渐渐走远,想要追上,眼前的景象却一分一分地模糊,淡去。
画面再次变得清晰,云眠已置身于无上神宫的静室之中。他看见师尊胤真灵尊坐于蒲团上,身旁是垂手侍立的老仆钟砚。
“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人界。”胤真灵尊道。
“尊上要去人界?”钟砚有些惊讶。
胤真灵尊道:“珩在传讯,说在人界见到了秦拓与云眠。”
“云眠?”钟砚瞪大了眼睛,“可是云家小龙?”
“不错。”灵尊缓缓颔首。
“谢天谢地,苍天有眼,总算有了那孩子的下落。”钟砚欣慰道。
灵尊却叹了口气:“只是秦拓突破在即,云眠与他有灵契,到时恐有性命之危,我须得在秦拓突破之前将他带回。”
云眠身处这幕景象中,顿时明白,这便是当年灵尊动身来寻自己之前的情景。
他看着面前的灵尊,又环顾四周,心中原本有些模糊的念头,逐渐变得清晰。
这倘只是一场梦,未免也太真切了些,也与平常梦境的光影支离,逻辑散乱截然不同。
或许这并不是梦境,而是以某种他尚且无法理解的方式,溯回到过去,抑或是踏入了某个与他们相似的别界中。
如此说来,他此时尚未与秦拓分离,而师尊也不知道有关珩在的阴谋与真相。
云眠心头焦灼,只想将一切都向灵尊和盘托出,告诉他切莫听信珩在,也要告诉他,自己的父母与秦原白尚在世上,只是被困在了须弥魔界里。
但就和之前那般,无论他怎么出声,胤真和钟砚都听不见,他伸手出去,也只能碰见一片虚无。
脚边却哗啦一声轻响,他低头,发现自己踢到了一张飘落在地的纸。
云眠一怔,随即俯身,当指尖触碰到纸张时,心头顿时窜起了惊喜。
他立刻起身,去一旁的案上取笔,可那笔与他也似隔着一重界,根本无法抓起。
时间紧迫,景象或许转瞬即逝,云眠重新站到胤真面前,举起手,看了看自己那白嫩的手指,心一横,将指尖送至唇边,用力咬破。
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他就伏在灵尊面前的地上,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那张纸上飞速书写起来。
钟砚正半俯着身,向灵尊禀告着接下来的准备事宜,目光无意间掠过地面,却骤然顿住。
只见旁边地上那张纸上,正缓缓地浮现出两个暗红色字迹:
胤真
那字迹并非书写,倒像是从纸中自行渗出,色泽鲜红似血。钟砚惊得睁大了眼,立即左右察看,但屋内除了他和灵尊,再无他人。
灵尊也同时察觉到了异样,他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心念无声拂过这间屋子的每一寸角落,未能感应到有他人存在。
而那张纸上的字并未停止显现,仍在持续地“生长”出来:
胤真,吾乃镇界石——
伏在一旁的云眠,见此法果然能传递讯息,心中稍定,但他不知道自己这状态能维持多久,会不会又被突然弹走。若要解释清楚自己是谁,为何在此,太过耗费时辰,且起码得咬破三根指头才能道明缘由。
三根血糊糊的手指,那得多疼?
与其耗时自证身份,不如借用一个足够有分量,且能快速引起师尊警觉的名号。那维系三界平衡的镇界石,无疑是最佳选择。
何况镇界石本就神秘玄奥,于冥冥中向灵尊示警,也并非绝无可能。
灵尊和钟砚都震惊地看着那纸,钟砚想要说什么,灵尊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只见那纸上仍在不断冒出一个个鲜红的字:
珩在乃夜谶内应,私启界门,为其放行
胤真灵尊顿时神情凝固,钟砚也脸色大变,满面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