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这才舒展了眉头,注意力很快被怀里的小玉冠和腰带吸引。
“这个真好看。”他将玉冠举起,“快给我戴上,我戴起来肯定很俊俏。”
“你这会儿戴了皮帽子,怎么戴冠?”
“那我就不戴帽子了。”云眠伸手去扯帽绳,秦拓连忙按住他的手,“这么大的风雪,你不戴帽子,是想冻成冰疙瘩吗?”
“我不怕,我就疙瘩,娘子你快帮我戴。”
“不行。”秦拓拒绝。
云眠眼珠一转,又凑近些,扯着秦拓的袖子晃了晃:“那你把它顶在我帽子上嘛。”
秦拓拿着小玉冠左右瞧,心里估摸着这物件的价值,嘴里道:“你见过谁家好儿郎在帽子顶上再摞个冠的?那不成叠罗汉了?奇奇怪怪的,反而不美,配不上你的俊俏。”
“那,那——”
秦拓将玉冠收入怀里,打断道:“待我们去了暖和的地方,再给你戴上。”
云眠倒也听劝,不再坚持戴玉冠,转而喜滋滋地捧起那条腰带瞧。
这腰带丝绦柔韧,织纹繁复,当中的几颗宝石流转着光华,像把天上的星星揉碎了嵌进去似的。他越瞧越好看,简直是好看到自己心里去了。
秦拓也看着那腰带,目光在那几颗宝石上流连,心道乖乖,这一颗怕是便能换上好几袋金豆吧。
他原本还对那少年身份存着几分疑虑,此时已一扫而空。人家救过他和云眠,倘若真有什么目的,大可直接提出条件,自己也会应承,根本不用再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坏人,救人一命不算,还倒贴珍宝,图什么呢?若真是布局,这本钱下得也未免太大了些,怎么想都不合情理。
这可真是活神仙,慷慨解囊的大活神仙。他伸手去摸那腰带,心道这天大的恩情,不知要如何才能回报。
云眠没戴成玉冠,这腰带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撒手了,非要秦拓给他系上。
他现在穿得像个圆滚滚的包子,腰带一束,倒也合适。秦拓替他将腰带正面转朝内侧系好,让缀着宝石的那一面贴着衣裳,免得被其他人看见。
眼下月黯风紧,四野茫茫,商队虽同行,到底人心隔肚皮,这般贵重物件若是露了白,叫人瞧见起了心思就麻烦了。
“可是这样不好看啊。”云眠瞧着光秃秃的腰带外侧,有些不乐意,“把它转过身嘛。”
“这会儿天都黑了,你把它转过来给谁看?宝石不也要歇息吗?明儿再让它出来见人。”秦拓道。
“我觉得它可能现在睡不着。”云眠道。
秦拓俯下身,耳朵贴在他腰间,又抬起头,小声道:“我听见它在打呵欠了。”
“才没有。”云眠扭了扭身子,“它才没有打呵欠,它想出来玩,它可想玩——”
“嘘嘘嘘,别吵,你听,你别说话,静下来仔细听……”
云眠便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他听见风雪的声音,车轮压过积雪的嘎吱声,一下又一下,绵长而安稳。
秦拓慢慢坐直身,冲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那呵欠仿佛会传染似的,云眠也不觉张开嘴,跟着打了个呵欠,觉得眼皮也一点点沉了下来,抬手去揉眼睛。
“听见了吗?”秦拓将他揽进怀里。
云眠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声音软了下来:“好像听见了。”
“来,咱们陪它一块儿睡。”秦拓揽着他躺下,扯过被子盖住两人,嘴里小声哼,“小龙的鳞片闪呀闪,踩着云朵攀上天……”
哼唱渐渐停歇,被子底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车外的风雪声,渐渐成了梦里的背景。
秦拓半夜醒了两次,替两人掖被子,还伸手去摸云眠的腰带,手指在那布料表面细细按过。
他怕那些宝石没嵌稳,或者哪个扣子松了,让宝石掉落一颗。
一,二,三,四,五。
五颗都在,一颗没少。
秦拓又收回手,放心地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