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远闭眼,“三天前。
可她不肯走。
每到子时,她就会坐起来,问我:‘你还爱我吗?’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柳芽眉头微蹙:“她是执念滞留,魂不得安。
你该早来。”
“我不敢。”
他苦笑,“我怕你们恨我。
怕你们说,活该。”
“我们不说。”
柳芽转身走向药房,“但我们救。”
她取出一只琉璃瓶,内盛淡金色液体,名为“释心露”
,是以百种草药精华炼成,专治因爱成痴、因情不放之症。
她交予林知远:“带回去,在她枕边滴三滴,然后对她说一句真心话。
不必华丽,不必动人,只要是你心里最真实的声音。”
林知远接过瓶子,手指颤抖:“如果……我说错了呢?”
“那就再说一遍。”
柳芽淡淡道,“直到她说‘够了’为止。”
他走后,小女孩拉着柳芽衣袖,小声问:“姐姐,他太太真的会走吗?”
“会。”
柳芽望向远方,“当一个人终于听见了答案,就不会再问问题了。”
七日后,林知远重返归途堂,跪在门前,泪流满面。
他说,那一夜,他握着亡妻的手,说了整整三个时辰的话??关于背叛、关于愧疚、关于他这些年如何在边陲小镇行医赎罪。
最后一句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从未停止爱你。”
话音落下,妻子嘴角微扬,轻轻闭眼,再未醒来。
他将一把药锄放在台阶上,是当年师父赐予他的信物。
“我回来了。”
他说,“不是为了求恕,而是为了学会,怎样做一个真正的医者。”
柳芽收下药锄,命人将其挂在堂前,与霍东的旧针囊并列。
从此,归途堂多了一位老弟子,每日扫雪、煎药、接诊,沉默寡言,却比谁都认真。
春尽夏至,蝉鸣初起。
那孩子体内的金光渐渐消退,记忆也恢复正常,唯独对“忆生木”
三字仍有感应。
每逢月圆之夜,他便会坐在院中,望着红灯喃喃低语,像是在与谁对话。
柳芽不再追问,只每日教他识药、辨脉、写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