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子收敛笑意,正色道:“跌境易,重返神境……难如登天。道心有瑕,即便重走旧路,也再无当年锐气与圆满心境。此法,无异于自断道途,非老夫所求。”
晏明璃此来不是为了与这老怪探讨跌境得失,直接切入主题:“若我说……并非只有跌境这一条绝路,还有他法,可解灵力之忧呢?”
此言一出,洞窟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连那规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滴答”水声,似乎也停滞了半拍。
天璇子脸上古井无波的表情,顷刻间出现了一丝裂痕,连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但他毕竟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心志何其坚定,那瞬间的失态几乎在出现的刹那便被强行压下。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
“晏丫头,此话……可不能乱说。人界大道有缺,灵气层次先天不足,自上古以降便是定论。我等化神修士苦觅千年,遍寻古籍秘境,尝试无数秘法丹方,都未能找到任何真正有效补充本源灵力的方法,你……缘何如此笃定?”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种沉重的压力。
面对化神修士的质疑与无形威压,晏明璃神色丝毫未变,反而唇边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她并未以言语回答,而是抬起素手,指尖点向自己眉心,从识海处分化出一缕蕴含着特定信息的神识,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缓缓飘向天璇子。
天璇子目光一凝,并未抗拒,任由那缕神识没入自己的眉心。
刹那间,一幅清晰的画面,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
那是一个古朴的白玉瓶,瓶口微启,一缕氤氲之气,正从那细小的缝隙中逸散而出。
天璇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气息……精纯、浩瀚、充满生机!
与他体内日渐消磨,得不到补充的化神灵力同出一源,却更加活泼盎然,更加……充满生命力。
那是真正能够补充化神修士本源灵力的气息!
仅仅是神识感知,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元婴,竟传来一阵久违的悸动!
“这……这……!!”
天璇子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霍然从黑玉石上长身而起!
他身上那与天地相融的平静气息,瞬间被一股激动与狂喜取代,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如同即将渴死的旅人见到了绿洲!
“此物……此物从何而来?!”
化神老祖的失态,足以让山河变色,整座古老洞府,乃至外界天璇宗九峰三十二涧,都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震颤,无数弟子骇然相顾,不知发生了什么。
晏明璃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这些被困在化神初期的老怪物,对补充灵力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
但她并未因对方的激动而动摇分毫,声音依旧清冷如初,却带着无可退让的先决条件:“告诉你之前,你须发下心魔大誓!助我,从某个人手中,夺回我女儿被强行剥离的一半元神本源。此誓不成,一切免谈。”
天璇子狂喜的神色微微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心魔大誓,对任何有志于大道的修士而言都是极重的约束,尤其是他们这些追求更高境界的化神修士,道心若有瑕疵,必将前路断绝,永无寸进。
他目光闪烁,脑中飞快权衡。
能让晏明璃这等心高气傲的女帝都束手无策,不惜以这等逆天之物为饵,要借他这化神修士之力才能尝试夺回之物……除了那位横空出世的新晋化神苏锐,再无第二人选。
而那白玉瓶中所盛之物,十之八九,亦是出自此子之手。
天璇子眼中精光连闪,忽然嘿嘿低笑起来:“丫头,即便你不说,老夫心中也大概有数。此等足以颠覆此界化神格局的逆天之物,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位以双十之龄登临化神的苏锐,才有可能拥有吧?外界早有传言,说他得了上界传承,故而能打破常理,进境如飞。如今看来,这传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啊。”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晏明璃的神色变化。
然而,晏明璃丝毫未曾动容,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如此猜测,甚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前辈既然已经猜到,大可无视我的要求,省去立誓的麻烦,直接去找他便是。或许……他见你辈分高,会分你一杯羹也说不定?”
天璇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尴尬与忌惮。
晏明璃心里冷笑,这些老鬼个个奸猾似狐,即便有九成把握,但只要有一丝不确定,他们就不会轻易为了一个可能,去直面一个同样拥有化神战力,且手段莫测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