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私密的事情,隋不扰就不知道了。端看顾观澜的表妹表弟们尚还健在,也都有自己的产业,便也知道顾观澜的手段与顾珺意大不相同。
这么看,顾观澜倒真是把「家和万事兴」说到做到了。
顾观澜给钱是很大方的,给人脉亦是,否则顾家内部也不会如看上去这样和平,早就斗得你死我活了。
真奇怪,顾观澜既然是个这么好的人,她为何会选择顾珺意作为自己的传人?
是因为顾远岫实在立不起来,所以就算顾珺意手段太狠,也不得不选她么?
顾观澜端起桌上的茶杯,撇了撇浮沫,重又看向隋不扰:“不扰啊,在公司里有被欺负吗?没人为难你吧?有的话,一定要和姥姥说,姥姥给你做主。”
隋不扰一时语塞。
……拜托,刚发表完清净安稳真好,不想再看争来斗去的言论,这话音还没落透呢,她就立刻贴上去顺着话头开始诉苦说「是的姥姥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么,哪怕后面跟着一句「没关系你孙女已经解决啦」也多少有点奇怪吧。
隋不扰迎上顾观澜慈爱的目光,勾起一个与顾远岫别无二致的、温顺的笑容:“谢谢姥姥关心,姐姐把公司上下都管理得很好,规矩分明,对我也很照顾,没人敢为难我。”
顾远岫的脚忽然往她这里偏了偏,像是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小腿。
隋不扰的声音几不可查地停了半拍:“能跟着姐姐学习,是我的福气。”
顾观澜满意地点点头,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她锋利的眉眼:“那就好。珺意做事,一向是妥帖的。”
她「哒」一声将手上的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话锋一转:“你们年轻人的事,按理说我这个老太婆不该说太多,但这公司管理啊,和做人一样。”
顾观澜像是随口一提,目光却紧紧看着对面的顾珺意:“规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一家人,和和气气才是最重要的,对么?”
顾远岫的脚又悄悄地挪了回去。
顾珺意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脸上还是那幅无懈可击的浅笑:“姥姥说的是,不过如今么,大局稳定,那细节上、在自家人面前,稍许宽松一些也并无大碍。唯有底线和原则不能退让半步,这种东西若是松动,那人心也散了。”
顾观澜掀起眼皮,随即又笑了起来:“珺意说的也有道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隋不扰:“不扰回来也有些日子了,虽然现在才是副总而已,但手边没有得力的人可不行。姥姥这里有个用了许久的助理,做事稳妥又细心,明天就让她去帮你吧?”
隋不扰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顾珺意接过了话头:“姥姥您可真是心疼妹妹,再这样下去,孙女我可要吃醋了。”
顾珺意笑盈盈地,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您放心好了,我早就考虑好啦。我手下有个小姨娘,叫江珮和,做事麻利,人机灵,背景也干净,我已经让她跟着不扰学习了。
“用生不如用熟嘛,也免得新助理和妹妹还得有磨合期,反而耽误事,您说是不是?”
隋不扰:“……”
还好她昨天睡了几个小时,不然今天跑这儿来和这两个绵里全是针的家伙聊天,她脑袋得爆炸。
为什么人不能有话直说呢?
「你可以适当敲打你妹,但你也得注意分寸。」
「我就是想让她吃点苦头,认清自己的地位,怎么了?难道你要因为一个可笑的血缘关系就此放弃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弃你了?算了,看来还得我出手护着点,不能让你乱来。」
「想在我的地盘上安□□的眼线?你做梦」。
要是这两个人的交流可以这样简单,顾远岫也就不必提醒自己那个「敢」字说得太过火。
听到这话,顾观澜便也没有再坚持,慢慢靠回椅背:“既然珺意这么说了,那姥姥总归是放心的。不过——”她忽然将话又一次引到隋不扰身上,“不扰呢?不扰怎么想?”
……怎么还有互动环节?没完了?
她怎么想?坐着想,站着想,躺着想。
大脑极速运转到快冒烟后,隋不扰露出了一个信任的,却并非全然是依赖的笑容:“江珮和的确如姐姐所说,聪明伶俐,和我很互补,我们合得来。有她在,我能省心不少。”
第26章不恨我吗为什么要恨你?让我幸福的不……
顾珺意既然知道江珮和是江家的人,还要把她放在自己身边,未必不是抱着一石二鸟的心思。
也许江珮和已经从顾珺意那里获得了一部分虚假的情报,江家会分辨,但不代表隋不扰会。
除此以外,看隋不扰如何与江珮和相处,也能试探隋不扰的深浅。也许互相猜忌,也许互相排斥。
再者,江珮和还是一个完美的弃子。曾经有接触核心资料的可能性,一旦未来东窗事发需要替罪羊,江珮和正好与隋不扰两个人一起打包带走。
不管最后走向哪个可能,都是顾珺意赚了。
而隋不扰完全不知道顾观澜会给自己送来什么样的人,肯定不会是好拿捏的,是给自己撑腰还是来监控自己的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