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姥是因病去世,但癌症其实也是可以经某些微量元素的摄入而引诱出来的疾病;
四姨姥和五舅爷的意外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可以提前对绳子做手脚,还有一个直接迷晕了连人带车扔进河里,然后家属拒绝解剖尽快火化,成一捧灰了以后他的死亡真相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
顾观澜的余光
一直关注着隋不扰,她很满意于隋不扰倏然变白的脸色,那意味着这个孩子至少不笨。
顾远岫还是继续呛声:“如果在她把我姐姐搞进精神病院以前你就有所警醒,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现在我的腿也断了,你终于满意了,准备开始找备选项了?”
她无比嘲讽地一笑:“你倒是轻松,随手一指就能找到一个顾珺意的下家,我呢?我姐呢?因为你的一个错误决定,我们被迫分离整整四年,如果不是不扰朋友出事,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姐现在是死是活,我们真的是你亲生的女儿吗?!”
顾观澜静静地听着顾远岫心绪不稳的控诉,听着她话语中的颤抖和略微走音,顾观澜被眼睑遮住大半的眼睛里却只有厌烦。
隋不扰悄悄地在桌下摸到顾远岫的手背,然后握住了她的手。顾远岫转动手腕,紧紧地、紧紧地回握了她。
“现在,你还来问我,为什么讨厌顾晤真?”顾远岫攥着隋不扰的手指泛白,像攥着什么救命稻草,“她在姐姐刚去乌河没多久的时候就转头开始和顾珺意合作……
“你别以为我是个白痴,上次和不扰一起回来,顾晤真晚到一会儿的时候,真的是因为她道观里的事吗?”
顾远岫浑身都颤抖起来,因强忍泪水而扭曲的脸上满是痛楚,身体不断前倾,想要靠近顾观澜,却又不想靠得太近。
“你不能……你不能在教会了我们如何独当一面、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可靠以后,因为某个决定不符合你的心意,就推翻我们的判断……
“好,退一万步说,顾晤真确实是为了卧底才去帮助顾珺意的——”顾远岫大口地喘了两下气,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喘息。
“她给三姨姥下的毒是假的吗?她毁掉了五舅爷汽车的刹车是假的吗?她就是杀人了,她就是沾上了因果……我凭什么……凭什么要相信一个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手的凶手!”
隋不扰的双手包住顾远岫的左手,努力地用自己的双手来替她暖暖冰冷的左手。
“为什么……一个人的忠诚要用她的背叛来证明?”顾远岫的上半身蜷缩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大腿上的裤料,拇指指甲掐在大腿肉里,想用痛苦来阻止即将决堤的崩溃。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眼眶里早已堆满了泪水,从眼角到耳垂红了一大片。
顾远岫还在说着关于顾晤真明明自己信教还要滥杀无辜,她不光背叛了自己,还背叛了她的信仰云云……
然而顾观澜周身的气压却随着女儿的崩溃而愈发低沉。她后靠着,嘴角抿着扯出一条直线,一下一下敲击着扶手的食指越来越快。当顾远岫彻底崩溃地蜷缩起来失声痛哭时,顾观澜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她唇瓣轻启,几不可查地「啧」了一声,深呼吸着偏了偏头,似乎连看都不想再看顾远岫。
直到顾远岫的啜泣声低了下去,偏向隋不扰的身体彻底偎进了隋不扰怀里,顾观澜才将头转过来。
她看着低头安慰顾远岫的隋不扰,眼神和煦。
“不扰,这就是今天我叫你来,想要你知道的全部。”顾观澜看着隋不扰,少年从头到尾除了知道顾珺意杀人以外脸色白了一段时间以外,之后全程都很冷静。
顾观澜的眼神越看越满意。
这个小孩,哪怕拿到了玉瑾杀人的铁证,所想到的第一件事也是为家人报仇,找到杀害家人的杀人凶手。
她似乎对处理玉瑾多有顾虑,但对于柳家便不太留情面。
这很好,顾观澜很满意,人就是该分得清谁是家人,谁是外人。虽然她很快就会让这个家人也变成外人。
她微微笑着,笑容是隋不扰从未见过的真实,甚至略带着一些自豪。
“阿岫的情绪就是不太稳定的,你听听她说的故事就好了。”顾观澜将双手搁在桌子上,她手腕上的玉镯和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仿佛刚才顾远岫所有崩溃的情绪在她看来都是阻碍故事讲述的因素。
“那听完了这些故事,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顾远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她攥着隋不扰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然而隋不扰却更用力地抓紧了她。
作者有话说:拉人物表的时候给每个人都起了名字,然后写着写着发现有些人的名字放在正文里有点累赘,还会影响记忆,但又不想浪费所以放在作话:
三姨姥(顾衡澂、顾衡牍的妈妈):顾方晰
四姨姥(五姨顾擎宇、六姨顾擎霄的妈妈):顾识海
五舅爷:顾述远